秦少爷离开后，家中恢复平静。
可家中小人却多了一个坏习惯，动不动就喊：“打！”
不分对象，不分场合。也不知对错。
听得郑则叉腰皱眉。
他将平日家人与小人相处的种种情形细想一遍后，仍是不得其解，“从哪儿学的，家里也没人拿这话吓唬过他，怎么就无师自通，学会唬人了。”
没满两岁呢！
要说打孩子嘛……暂且未曾发生过，别说打了，他对郑怀谦话说得稍重一点，长辈们当场不发作，可事后又是拿吃的又是拿玩的，哄孩子哄个不停。
打屁股说两句就算了，哪能真让打？
反倒是郑怀谦，说着“打！”时，嗓门嗷嗷嗷的，小模样神气得不得了。
听得周舟尴尬心虚。
满满频繁喊“打！”，里头恐怕有他一大半的责任……
话虽不是他教的，可那天满满挺身而出吓唬秦少爷，把周舟感动坏了，事后抱住小人不住地亲香，“胖宝宝，乖宝宝，你怎么这么厉害？真勇敢！真大胆！真是小爹心肝宝贝肉蛋蛋！”
满满骄傲努嘴，挺着小肚子歪头傻乐。
哎呀，周舟一瞧更爱了，之后更是好话夸不停、小食给不断，一起外出溜达时满满没走几步就举手要抱，他也没推脱，咬牙抱起就走。
孩子多聪明啊！小爹这般反应，他当然知道是“好事”了，哪知道对着旁的说“打”时，不好反坏？
大鹅张嘴呃啊大叫，满满初生牛犊不怕虎，扑上去扬手说打！
黑豆豌豆跑远喊不回，满满气鼓鼓站在原地，望着跑远的大狗扬手说打！
母羊刨着蹄子不让靠近，挤奶没法儿挤，满满蹲在一旁扬手说打！
这都还好。
可后来逐渐嚣张。
小叔叔不让往枯荷池里扔木块，满满绕着长长的石条凳子跑，嚷着说打！
被孟辛抓住揍了一顿大屁墩；
阿婆不让吃多煎年糕，黏肠子，不好克化，可满满馋得很了，不听，打着挺说打！
被孟辛抱走揍了一顿大屁墩；
阿祖教大小叔叔写字念书呢，不让他扯纸张摸砚台，满满闹脾气说打！
又被孟辛揍了一顿大屁墩。
平日嚎哭一通也就过了，没人深究。
哪想这日不知又因什么事犯了脾气，竟对着小爹说打，不巧，被他阿爹回家撞了个正着……
周舟一脸惊愕，满满一脸无辜，郑则一脸怒火中烧。
“打”字从学语的小人嘴里说出来不足为奇，可亲眼见他对着自个儿夫郎说打，那真是听得气不打一处来。
“前几日没空治你，越发没规矩了，天天举着你那小巴掌说打，打什么打？”郑则铁青着脸一把揪住孩子后衣领，拎起就往墙角放，“敢说打小爹，我看你是没真挨过打，过来！”
双脚刚沾地，小人急急迈步往小爹那头走：“不不不……”
“站好来！”
满满吓得一颤，贴在墙边，不敢动了。
郑则提来一把椅子坐在他面前，宽阔厚实的肩背把小人挡得严严实实，连个脑袋上的小揪揪也瞧不见，“郑怀谦，为什么说打小爹，闹什么脾气？”
满满一脸无措，摸着墙，呆呆看向阿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