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二人的拒绝，邓布利多似乎并不意外。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双手手指在桌面上交握，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面依次扫过西弗勒斯和霍恩佩斯。
“其实我叫你们来，是想和你们确认一件事。”邓布利多的声音依然温和，但那种温和之下是一种明显经过深思熟虑的考量，“关于下学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人选。”
西弗勒斯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霍恩佩斯能感觉到坐在他身侧的人肩膀在那一瞬间几乎极其轻微地绷紧了一下。
“我已经考虑了一段时间，”邓布利多继续道，“上学年乌姆里奇离开之后，虽然由卢平返校代课了一段时间，但毕竟凤凰社比学校更需要他，因此这个位置需要一个足够稳定、足够有经验的人来填补。”
“而魔法部目前也正在经历人事的变动，福吉的部长职位已经岌岌可危，新的部长大概在不久的将来就会产生。”
“显然，在这种局面之下，魔法部不可能再像过去那样，可以随意对霍格沃茨的教学安排进行频繁的干涉了。”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蓝眼睛的视线最终落在西弗勒斯的身上。
“所以，西弗勒斯，下学年我希望由你来担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几乎瞬间，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西弗勒斯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黑眸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的情绪被大脑封闭术层层封锁，几乎看不出任何波动。
但因为离对方最近，霍恩佩斯几乎能完全清晰感觉到那种细微的变化。
“那魔药学呢？”西弗勒斯开口了，声音依然平稳，“霍格沃茨的魔药学课程总不能没有人教吧？”
邓布利多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表情与其说是笑容，不如说是一种了然。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伸手将桌面上那份旧羊皮纸卷轴拿起来，展开到某一页。
“这就是我叫你们来的第二个原因。”他说着，将那份卷轴翻转过来，让西弗勒斯和霍恩佩斯能够看到上面的内容。
那是一份看起来存放了相当久远的教职员工名单，甚至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但依然可以辨认出几个熟悉的名字。
米勒娃·麦格、菲利乌斯·弗利维、波莫娜·斯普劳特，以及唯一一个用墨绿色墨水写成的名字，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霍恩佩斯的目光在那行唯一的墨绿色字迹上停顿了一瞬。
显然，霍拉斯·斯拉格霍恩，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都在斯拉格霍恩的鼻涕虫俱乐部里待过一段时间。
只是这辈子他在二年级加入俱乐部之后，斯拉格霍恩在他三年级开学前就正式离开了霍格沃茨，宣布退休。
也是从那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而前世，斯拉格霍恩也一直是他在魔药学方面的重要导师之一。
尽管他大多时候精明、虚荣、善于经营人脉，但在某些关键的时刻，他也确实展现过一些属于教授的勇气。
“霍拉斯·斯拉格霍恩？”西弗勒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中带着一种经过精确计算的评估，“我记得他已经退休有段时间了，您认为他会愿意在这个时间回来？”
邓布利多靠回椅背，银白色的胡须在壁炉火光中微微反光。
“霍拉斯对霍格沃茨的感情很深，他一直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但你说得对，他不会那么轻易的就答应返回霍格沃茨。”
然后，他的蓝眼睛转向霍恩佩斯的方向，目光中带着一种霍恩佩斯无法完全解读的光芒。
“但别忘了，他之前还在这所学校的时候可还有他在意的东西，例如一些令他欣赏、念念不忘的学生，尤其是那些他认为有天赋、有前途的。”
“霍恩佩斯，我记得你也是他在霍格沃茨最后几年里最为看重的学生之一。”
霍恩佩斯微微侧过头，与邓布利多的目光对视了一瞬。
他没有接话，但心里已经大概明白了邓布利多的意思。
“我打算让你去说服他。”邓布利多继续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仿佛一切都在计划之中的从容。
“加上你的上辈子，你与霍拉斯之间绝对算是有过一段相当密切的师生关系，甚至无论是罗斯林恩还是霍恩佩斯，他对你的天赋和前途评价显然一直都很高。”
“如果带你去邀请他，我想成功的可能性会增加很多。”
西弗勒斯的眉头极其轻微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霍恩佩斯知道他在想什么。
斯拉格霍恩的社交习惯、他对天赋异禀学生的执着，以及他那种善于在复杂人际关系中保持安全距离的精明。
让霍恩佩斯去接触斯拉格霍恩，这几乎意味着霍恩佩斯将重新进入那个精明老头的视线范围。
而斯拉格霍恩的视线从来不会只停留在表面，他会观察、会分析、会在那些看似随意的交谈中提取出他想要的信息。
当然，并非他们对斯拉格霍恩教授存在偏见，相反，他们是感激的。
毕竟在他还是罗斯林恩的时候，如果没有斯拉格霍恩教授，他和西弗勒斯想要从一年级就开始研究改良版狼毒药剂，并在五年级宣布成功，这件事显然是不可能的。
“如果霍拉斯愿意接受返聘，他将会接任一至七年级的魔药学课程。”邓布利多继续道，声音平稳地陈述着安排，“而西弗勒斯，你将必须转去教黑魔法防御术课。”
“我知道，那是你一直想要的位置。”
闻言，西弗勒斯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一下，尽管动作极其细微，但霍恩佩斯的视线就在他的身上。
事实上邓布利多没有说错，因为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这个职位，确实一直都是西弗勒斯期盼的职位。
但在霍格沃茨任教的这些年里，他显然没少无数次申请过这个位置，但每一次都被邓布利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了。
而此刻，邓布利多终于将这个位置交给了他，理由却是因为需要斯拉格霍恩回来。
“霍拉斯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不知多久，西弗勒斯才开口，声音平静的几乎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自然是越快越好。”邓布利多回答道，视线同时转向霍恩佩斯，“斯拉格霍恩目前就住在英格兰南部的一处乡间别墅内，我这边已经确认了他这个月没有外出的计划，我们可以随时出发。”
“当然，如果西弗勒斯也愿意跟随的话，我想结果应当会更加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