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霍拉斯的疑问，邓布利多先是微微愣神，随后便是有些哭笑不得，片刻之后他才摇了摇头：“这点你不用担心，西弗勒斯会担任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授。”
闻言，斯拉格霍恩的表情在那一刻变得微妙极了。
只见他的眉毛微微上扬，淡蓝色的眼睛里掠过一道几乎可以被称为恍然大悟的光芒。
然后他侧过头，视线落在西弗勒斯身上，那目光中复杂的情绪看着竟是比刚才还要更加清晰了。
“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职位名称，语气中带着一种几乎可以被称为感慨的意味，“你终于得到了你一直想要的位置，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但斯拉格霍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格外漫长的时间，就仿佛试图从那张被大脑封闭术隐藏的平静面容之下读出些什么东西。
一段时间后，斯拉格霍恩才发出一声如同叹气般的声音，并重新将视线转向邓布利多。
“阿不思，你应该知道，我选择离开霍格沃茨是有原因的。”开口时，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其中还带着一种明显的谨慎。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面注视着斯拉格霍恩，目光中带着经过数年沉淀后的温和与耐心。
“霍拉斯，你后来会选择渐渐淡离霍格沃茨，直到正式宣布退休，不过是因为你不想面对某些记忆，对吧？”开口时，邓布利多的声音平静而缓慢。
“但显然，那些记忆并不会因为你身处远方就消失。它们只是被短暂的搁置了，并不是被解决了。”
斯拉格霍恩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什么，但最终他只是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叹息。
接着，就见他转过身，走到壁炉前，低头看着那些被邓布利多的恢复咒重新排列整齐的木柴。
而壁炉里的火焰也早在邓布利多使用修复咒的时候就被重新点燃了，火舌在木柴之间跳跃着，将他的侧脸映照出温暖的橘色光晕。
“你说得对，阿不思，”他开口了，声音被壁炉的火光映照得有些模糊，“那些记忆永远不会消失。但至少不在霍格沃茨的这段时间，我可以假装它们离我很远。”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霍恩佩斯身上。
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在那一刻变得明亮了些许，其中甚至带着霍恩佩斯熟悉的、如同猎手锁定目标般的专注。
“霍恩佩斯，”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那种轻里面带着一种如同在品尝一道精心烹制的菜肴般的慢条斯理，“你在霍格沃茨的这几年，魔药学的成绩一直很出色。”
“在西弗勒斯将你推荐到我的俱乐部的时候我就听说了，你二年级的时候就已经能够独立完成一些普通o.w.L.s级别的药剂配制，四年级的时候甚至开始制作了一些连七年级学生都未必能掌握的改良配方。”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圆而短的鼻子在壁炉火光中泛着微微的红色。
“如果我回霍格沃茨，你会继续在魔药学上花时间吗？我是说，除了你那些……其他的兴趣之外。”
霍恩佩斯站在西弗勒斯身侧，黑色的眼眸与斯拉格霍恩的淡蓝色眼睛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中对视了一瞬。
他能感觉到这个问题背后的东西，那种如同在棋盘上落子前反复推演的精明计算。
“当然，斯拉格霍恩教授，”霍恩佩斯开口了，声音平静而礼貌，“魔药学一直是我感兴趣的领域。如果您回来继续教这门课，我会很期待在您的课堂上继续学习。”
顿时，斯拉格霍恩的嘴角浮现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那个表情比他之前的任何一次笑容都更加自然，甚至带着一种如同收获了什么珍贵物品般的满足。
“你听到了吗，阿不思？”他转过头，看向邓布利多，声音里那种刚才的犹豫似乎被冲淡了许多，“霍恩佩斯说他会继续在魔药学上花时间。”
邓布利多微微点头，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面闪烁着温和的光芒。
他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斯拉格霍恩自己完成那场内心的权衡。
斯拉格霍恩又沉默了一会儿。
他转过身，再次面向壁炉，低头看着那些跳跃的火焰。
他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摩挲着外套的布料，那是一个带着明显焦虑的小动作。
“西弗勒斯，”忽然，他再一次开口了，但没有回头，“你去了黑魔法防御术的职位，那魔药学的学生怎么办？”
“我是说，在某些药剂配制上……我与你的教学指导肯定是不同的。”
西弗勒斯看向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才在安静的客厅中响起：“斯拉格霍恩教授，魔药学的教学大纲和实验室配置在过去十几年里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您如果愿意回来，只需要熟悉一下当前的教材和七个年级学生的进度就可以了。”
斯拉格霍恩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一些。
他转过身来，目光在西弗勒斯和霍恩佩斯之间来回移动了一瞬，然后他的视线最终落在邓布利多身上。
“好吧，阿不思，”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如同经过漫长谈判后终于松口般的妥协，“我答应你。我可以回霍格沃茨，教一至七年级的魔药学。”
邓布利多的嘴角浮现出一个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只是微微点头，仿佛这个结果从他决定将霍恩佩斯与西弗勒斯一同带过来时，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了。
“谢谢你，霍拉斯。”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而平静，“我想开学时，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应当会很欢迎你的回归。”
对此，斯拉格霍恩却摆了摆手，那个动作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随意，仿佛在试图掩饰自己内心某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别谢我，阿不思。你带来的这两个人，一个是我最欣赏的学生，一个是我最得意的学生。如果我说不，那岂不是显得我这个老头子太不近人情了？”
话落，他走到霍恩佩斯面前，停下脚步，其中的欣赏情绪也看着比之前更加清晰了。
“霍恩佩斯，下学年你就是六年级的学生了，”开口时，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据我过去的授课所知，N.E.w.t.s的魔药学课程肯定会比o.w.L.s难上许多，但我相信以你的天赋和勤奋，你应该可以应付得很好。”
说着，他伸出右手，在霍恩佩斯的左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个动作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认可，也带着一种珍贵藏品兜兜转转，还在自己手中般的满足感。
霍恩佩斯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