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斯拉格霍恩的目光才再次转向西弗勒斯。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又是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带着一种无法用言语完全表达的复杂情感。
然后他转身走向客厅角落的一只老旧的行李箱，开始收拾一些看起来需要带走的物品。
邓布利多从扶手椅上站起身，走到霍恩佩斯和西弗勒斯身边。
他的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面依次看了两人一眼，然后轻声说了一句：“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霍拉斯会自己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终究，他们没有在斯拉格霍恩的小屋里多做停留。
邓布利多走到门边，用魔杖在门框上轻轻点了一下，门外的空间折叠与定向传送通道重新打开。
霍恩佩斯跟在他身后迈出门槛，西弗勒斯走在最后。
当他们走出小屋，重新站在那条狭窄的乡间小路上时，午后的阳光透过老橡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泥土和植物生长的气息。
霍恩佩斯站在小路边缘，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被藤蔓与灌木半掩的石砌小屋。
窗户里的灯光已经重新亮了起来，透过窗帘的缝隙能看到斯拉格霍恩在屋内走动的模糊轮廓。
西弗勒斯站在他身侧，黑袍在乡间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摆动。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阳光染成浅金色的田野上，表情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邓布利多站在两人前方几步远的位置，手里握着那只铜质门钥匙。
他没有回头看小屋，也没有催促两人。
“霍拉斯会回去的，他的承诺向来不会食言，”邓布利多开口时，声音依旧平静如常，“其实在他的心里也明白，与其在外面东躲西藏，霍格沃茨对他来说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霍恩佩斯收回目光，走到邓布利多身侧。
西弗勒斯也跟了上来，三人重新围绕在门钥匙周围。
当霍恩佩斯与西弗勒斯的手再次触上门钥匙表面的符文时，那股熟悉的旋转感几乎瞬间就再次将他们拽进了空间折叠的缝隙中。
视野在斑斓的光带中扭曲了一瞬，直到猛然定格在霍格沃茨三楼那条熟悉的走廊上。
阳光正从高窗斜斜地照进来，在石板地上投下长长的金色光带。
邓布利多将门钥匙收进长袍内侧的口袋，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不出意外，下学年开学后，霍拉斯就会正式回到霍格沃茨任教。”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在那之前，我希望你们能保持与他的联系。”
“霍恩佩斯，尤其是你，霍拉斯不知道你还有一层罗斯林恩的身份，但他显然如同过去对待罗斯林恩与西弗勒斯一样，对你寄予了很高的期望。”
听懂邓布利多言外之意的霍恩佩斯对此只是微微点头：“我会的，校长先生。”
到底，邓布利多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沿着走廊向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深紫色的长袍在身后轻轻摆动，银白色的长须在阳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霍恩佩斯和西弗勒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逐渐消失在走廊拐角的阴影中。
然后他们转身，沿着另一条楼梯向地窖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的光线随着他们向下移动而逐渐变暗，从午后的浅金色变成傍晚的琥珀色，再从琥珀色变成深橘色。
西弗勒斯走在霍恩佩斯身侧，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他们走到地窖的大门前，西弗勒斯才停下脚步，侧过头，黑眸在昏暗的环境中落在霍恩佩斯的脸上。
“斯拉格霍恩提到你的时候，他的眼睛在发光。”西弗勒斯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静。
霍恩佩斯微微侧过头，黑色的眼眸与那双黑眸在火把的映照中对视了一瞬。
“你又不是第一天了解他，他以前不也一直都是那样的，”霍恩佩斯说，“对天赋出众的学生总是格外热情。”
西弗勒斯没有接话，他只是转过头，继续向前走去。
霍恩佩斯跟在他的身后，直到走回地窖的魔药办公室。
推开栎木门时，霍恩佩斯顺手将来到他身边的维托捞起来抱在怀里。
西弗勒斯则走到工作台前，将那只装了几瓶便携药剂的皮袋从长袍内侧取出来放在桌面上。
霍恩佩斯抱着猫走到壁炉边的扶手椅前坐下，从桌角拿起那本尚未读完的《古老诅咒破解理论》，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但他没有立刻开始阅读，而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让壁炉的余温烘着被乡间小路沾染了潮湿气息的衣袍。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直到西弗勒斯转过身来。
“明天开始，我会对魔药办公室里进行整理。黑魔法防御术的办公室需要重新布置，魔药学的资料和器材也需要移交。”
霍恩佩斯从书页上抬起视线，黑色的眼眸在火光中看向他。
“斯拉格霍恩教授回来之后，你和他之间需要交接的事情大概会变得很多。”霍恩佩斯说，“他对魔药学方面的很多改良配方都很有兴趣，特别是你过去十几年里积累的那些实验记录。”
西弗勒斯微微点头，没有否认。
他走到储存柜前，拉开柜门，目光扫过那些排列整齐的水晶瓶和药材罐。
那些都是他从入职霍格沃茨开始就一点一点积累下来的东西，每一瓶药剂、每一份材料都经过了精心的分类和标注。
“那些实验记录，”西弗勒斯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审慎，“有些涉及到了你前世研究的一些改良配方，我需要把那些部分单独整理出来。”
霍恩佩斯微微点头，他知道西弗勒斯说的是什么。
比如改良版狼毒药剂的完整配方、某些涉及灵魂魔法的防护药剂，以及那些在霍恩佩斯恢复记忆之后两人抽时间研究的一些特殊魔药。
这些东西如果落在斯拉格霍恩手中，以那个老头精明到近乎本能的洞察力，估计一定会从中嗅到某些不该被察觉的东西。
“你打算怎么处理？”霍恩佩斯问。
“有些部分我到时候会留在自己的私人储藏柜里，”西弗勒斯将柜门合上，转过身来，黑眸在壁炉火光中显得格外深邃，“有些部分我会重新誊写一份，只保留基础框架。”
“斯拉格霍恩需要知道的是教学大纲内的内容，不是那些超出范围的东西。”
霍恩佩斯微微点头，将手中的书合上，放在一旁的小桌上。
“西弗，”开口时，他声音里的情绪是明显的认真，“你今天在斯拉格霍恩那里……他提到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位置的时候，你看起来并不高兴。”
西弗勒斯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他走到壁炉边的另一张扶手椅前坐下，同时，壁炉的火光将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确实，那个位置我申请了很多年，”片刻的停顿后，他才开口道，“但每一次都被邓布利多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而现在他愿意把这个位置给我，除了他需要一个理由让斯拉格霍恩回来之外，很大原因也大概是出于那个人的正式回归，他不可能在从外面随便招一个不靠谱的新教授来作为下学年学生的安全保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