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西莎阿姨那边，最近有消息吗？”霍恩佩斯将声音压低到只有他与德拉科两人能够听见。
“前天来了信，”德拉科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母亲说已经有魔法部的人在庄园外面转悠了。虽然还没有正式的搜查，但显然已经开始摸底了。”
“为了以防万一，她这几天已经开始把父亲书房里一些不太方便被外人看到的东西转移到了庄园地下那个很少进出的老酒窖里。”
“那个酒窖的防护咒语够不够？”
“母亲说够用，那是祖父还在世的时候亲自布下的，据说用的是马尔福家族自己的秘传咒语，魔法部那帮人就算找到了入口也未必能打开，更何况那里平时隐藏在绝对无人知晓的地方。”
“那就好。”霍恩佩斯微微点头，“但既然魔法部已经盯上庄园了，你母亲那边有什么需要处理的纸质材料，最好尽快处理掉。”
“斯克林杰是傲罗出身，他的搜查令一旦拿到手，就不可能只像福吉时期那样随便走个过场。”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微微点头。
“我知道。我已经写信给母亲了，让她尽量把父亲与食死徒往来有关的书信全部销毁。哪怕只是一些看起来无害的社交信函，只要里面有提到过任何与食死徒相关的字眼，全部不要留。”
“你母亲知道怎么处理这些东西。”霍恩佩斯说。
“她知道。”德拉科点点头，声音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平静，“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马尔福庄园里哪些东西不能落在魔法部手里。”
潘西已经站起身，将那份报纸折好放在茶几上，准备回寝室。
但在路过霍恩佩斯和德拉科身边时，她的脚步又本能的停顿了一下。
“你们俩在角落里嘀嘀咕咕什么呢？”说着，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眼。
“在讨论斯克林杰上台之后，斯莱特林的学生在霍格沃茨会不会受到影响。”霍恩佩斯抬起头，语气平静，“毕竟有不少斯莱特林学生的家族都跟食死徒沾亲带故，如果魔法部真的开始大规模审查，这些人可能会被牵连。”
潘西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她当时看报纸的时候，显然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你是说，斯克林杰的政策可能会影响到我们学院在学校里的处境？”
“短期内不会。”霍恩佩斯开口，“霍格沃茨的事情邓布利多校长还是有话语权的，即便斯克林杰手再长，也不可能直接把手伸进学校里来。”
“但如果某个学生的家族被魔法部正式列为调查对象，那个学生在学校里的处境就会变得比较微妙。”
一时间，潘西的嘴唇抿紧了，片刻之后她才点点头，继续往寝室方向走去。
随着时间越来越晚，壁炉前的低年级学生大多数都陆续回到了寝室，公共休息室里的人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只剩下零星几个高年级的学生还在角落的位置低声交谈。
德拉科靠在沙发里，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开口：“你觉得斯克林杰上台这件事，对那个人会有什么影响？”
“短期内影响不大。”霍恩佩斯说，“伏地魔不会因为魔法部部长换人就改变自己的节奏。但长期来看，斯克林杰的强硬态度会让食死徒的行动成本变高。”
“以前福吉时期，那些脱罪成功的食死徒甚至可以在魔法部的眼皮底下活动，只要不闹出太大的动静，福吉就会选择息事宁人。”
“但斯克林杰不一样，他坐上魔法部部长这个位置之前，骨子里就是个傲罗，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追查和打击，而并非不是掩盖和淡化。”
“那你觉得那个人会怎么应对？”
“他大概率会先观望一段时间，看看斯克林杰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如果斯克林杰真的开始威胁到食死徒的核心利益，伏地魔就会想办法把他换掉，或者最少限制他的部分权力。”
“就像福吉做的那样？”
“福吉就是一个胆小怕事有贪心的人，他完全是被他自己搞下台的，伏地魔根本不需要对一个已经失去民意的部长动手。”
“但斯克林杰有威森加摩的支持，民意基础比福吉稳固得多，伏地魔如果想要直接对他下手，代价会大很多。”
德拉科微微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那对我们来说呢？斯克林杰的政策会不会影响到消失柜的计划？”
“暂时不会。”霍恩佩斯的回答很干脆，“消失柜在有求必应屋里，那间屋子本身就不在霍格沃茨的常规空间内，魔法部的人就算进了城堡也找不到那里。”
“而且斯克林杰现在还在忙着组建他的班底和推动法案，暂时不会把注意力放到霍格沃茨内部来。”
“但如果他哪天决定往学校里安插人手呢？”
“那就是邓布利多需要操心的事了。”
最终，德拉科没有再继续追问。
就这样，十一月中下旬之时，魁地奇胜利带来的热乎气还没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散干净，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那天是十一月二十号，魔药课刚结束，斯拉格霍恩稍微拖堂了两分钟，目的就为了讲完他年轻时偶然得到一味特殊魔药的传奇经历。
霍恩佩斯跟德拉科两人从地窖教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全是赶着去上下一节课的学生，混着格兰芬多那帮人推推搡搡的动静。
就在这时，一只灰黑色的猫头鹰逆着人流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飞进来，翅膀擦着几个学生的头顶掠过，精准便落在了德拉科肩上。
德拉科被猫头鹰突然来这么一下，整个人愣在原地僵了半秒，才偏过头，让自己尽量用最轻松的姿态去解它爪子上的信筒。
那只猫头鹰腿上绑着的信筒是深色的，封口压着一枚墨绿色的火漆，上头的纹路根本不用展开，他都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霍恩佩斯脚步没停，只是低声拉回了他被动发散的思绪：“回公共休息室再看。”
闻言，德拉科把信筒攥在手里，指节微微发白，好在脸上的情绪还算淡定。
旁边偶尔有几个路过的斯莱特林学生，只是好奇瞟了一眼就立刻把视线挪开了。
显然，家族与食死徒有关的成员，他们谁都知道那枚火漆纹路意味着什么，这种时候，他们的好奇心多重一分都是麻烦。
倒是走廊中格兰芬多的学生没有这个顾虑，甚至眼尖的罗恩在看见猫头鹰落在德拉科肩上的那一刻，就拿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哈利。
那时的哈利刚从教室里出来，还不知道教室外的走廊刚才发生了什么，因此几乎在被罗恩用胳膊肘碰他的瞬间，他也是愣了好一会才在罗恩挤眉弄眼的姿态下看向德拉科与霍恩佩斯的位置。
也是这时，他绿眼睛扫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德拉科把一个深色信筒往长袍内侧收的动作。
哈利嘴唇动了一下，但还没说什么，他就被罗恩拽着往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