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德拉科径直往角落一张靠窗的桌子走，那平时没什么人坐，因为离壁炉远，冬天冷得够呛。
霍恩佩斯跟着他过去，顺手施了个无声隔音咒，才道：“拆吧。”
德拉科把信筒里的羊皮纸抽出来，展开。
他看完之后没说话，把纸往桌上一放，推到霍恩佩斯面前。
信上的字迹瘦长锋利，墨色深得就如同干了的血似的，只有寥寥几行。
【马尔福，你们修复那件东西的进度太慢了，至今也没有汇报任务的进度。
圣诞节那天，我会让西弗勒斯带你直接到里德尔庄园来。
到时候我要当面听你说说，你手里的那个消失柜究竟修到哪一步了。
对了，记得叫上你的同伴霍恩佩斯·雷昂勒，你们两个的事，我需要一起听。
——L.V.】
霍恩佩斯看完，手指在纸沿上按了一下。
他把羊皮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的，又对着窗户的光线照了照，信纸上没有隐藏的咒语或附言。
就只有这一条，简单直接，命令清楚，不给任何商量的余地。
“圣诞节。”德拉科的声音压得很低，灰眼睛盯着壁炉方向，但焦距显然不在火焰上，“满打满算也只有一个月出头。”
“他说进度太慢。”霍恩佩斯把羊皮纸放回桌上，往椅背上一靠，“我们才修了不到不到三个月，他就等不及了，只能说明那边或许有了别的打算。”
“他不一定真指望你能在圣诞节假期前就修完，但他需要看见进展，或者说，他想确认我们这段时间除了消失柜还做了什么。”
德拉科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了一下：“也就是说，在圣诞节到来之前，我们必须拿出点能看的像样东西来。”
“嗯。”霍恩佩斯想了想，“接下来一个月，有求必应屋那边得加快点节奏了，得让他看见几个如尼文节的点已经被激活并且可以稳定运行了才行。”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把信纸重新折好收进口袋，然后抬头看了霍恩佩斯一眼：“你说他为什么忽然这么急？”
“八成跟斯克林杰上台有关。”霍恩佩斯说，“魔法部那边一紧，食死徒的常规通道就会变窄，伏地魔需要一条能绕过魔法部监视的路。“
“消失柜如果修好了，食死徒进出霍格沃茨就不需要经过霍格莫德或者任何魔法部设卡的地方，这条通道对他现在来说比其他方案更方便。”
德拉科听完，嘴角抿了一下，没再追问，只是点头说了一句：“我去给母亲写信，让她那边尽早有个准备。”
说完，德拉科就站起来往寝室方向走了。
霍恩佩斯依旧坐在那里没有动，等德拉科走远了，他才把隔音咒撤了，起身从公共休息室出去，前往地窖办公室的方向。
美杜莎的石头眼睛在他走近的时候转了一下，蛇发微微摆动，嘶嘶声细得像漏风。
他推门进去，西弗勒斯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批七年级的黑魔法防御术论文，红羽毛笔在纸面上划来划去。
不在公共休息室的维托果然正趴在办公室的一处桌角，身子挨着墨水瓶，尾巴垂在桌沿外一晃一晃。
“那个人的信收到了？”出声时，西弗勒斯甚至没抬头，笔尖在纸面上游走。
“收到了。”霍恩佩斯没有停顿，几乎自然而然就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坐下，“说是圣诞节那天要你带我和德拉科一起前往里德尔庄园。”
西弗勒斯把手里那份论文批完最后一行，羽毛笔搁在墨水瓶沿上，才抬起头来。
那双黑眼睛在壁炉火光中看起来格外深邃，里头的东西被大脑封闭术封得一丝不露。
“他还说什么了？”
“觉得修复消失柜的进度有点慢，到时候他需要听当面的汇报。”
西弗勒斯没接话，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段时间。
直到维托起身，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一推，屁股撅起来，尾巴尖儿翘得老高，然后不紧不慢地跳下桌子，走到霍恩佩斯脚边，用毛绒绒脑瓜子蹭了蹭他的裤腿。
霍恩佩斯弯腰把猫捞起来搁膝盖上，手指本能顺着它的脊背毛轻抚。
“只有一个月出头的时间。”西弗勒斯终于开口，声音低而平缓，“他给了你一个月的时间准备说辞和展示的进度。但你和德拉科显然都清楚，消失柜不可能在一个月里完成那种程度的修复，哪怕你全力去做。”
“不需要全力。”霍恩佩斯低头看着维托在他膝盖上踩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团起来，“只需要让他看见足够的进度就行。”
“例如几个如尼文节点被激活，魔力流动稳定，视觉上看起来确实在修。”
“只要他没派专门的解咒师来拆开检查，光靠肉眼看，糊弄过去不难。”
“你觉得他会派人来检查修复情况？”西弗勒斯问。
“不排除。”霍恩佩斯说，“但就算他派人来，那个人也只会在有求必应屋里看到我和德拉科正在干活儿，看到几个如尼文节点已经亮了，魔力测出来是通的，剩下的部分还正在处理。”
“除非那个来检查的人自己对空间魔法和古代如尼文有足够深的造诣，否则看不出来我们刻意留了哪些手脚。”
西弗勒斯看了他一会儿，到底没再追问。
他把桌面上的论文摞好，推到一边，从抽屉里取出一只扁平的银匣子，打开来，里面分成两格，每格各装着一瓶颜色不同的魔药，底部铺着深色的绒布。
“圣诞节去里德尔庄园之前，把这两瓶喝了。”说着，他指了指里面的两只水晶瓶，一瓶是深蓝色的，一瓶是透明的，“深蓝的是稳定剂，可以让你的记忆在摄神取念之下不至于被那家伙强力攻破。”
“透明的是镇定剂，喝下去之后两个小时内你的情绪反应会比平时淡一些，如果他试图通过更强硬的手段撬开你的大脑封闭术，这个能帮你抵挡一会儿。”
霍恩佩斯伸手把那两只瓶子拿起来，视线在上面略微停留，“你什么时候做的？”
“最近太过平静，有种不好的感觉。”西弗勒斯说着，把银匣子合上推过来，“以防万一，提前准备了。”
闻言，霍恩佩斯抚摸瓶身的动作微微停顿，然后把两只瓶子放回银匣子里，合上盖子收进长袍内侧。
“谢谢。”
西弗勒斯没接话，而是将刚才放下的红羽毛笔重新拿起，低头继续批下一份论文。
但他的笔尖在纸面上写了几笔就停住了，好半天才再次开口：“你不该将自己牵扯其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