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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我在岛国当天皇- 第8章 内廷肃清-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8章 内廷肃清
    屋梁上的动静极轻,像是夜鸟掠过瓦缝,又或是积尘被穿堂风吹卷。

    云澈收回视线,指尖抹过虎口渗出的血珠,随手抹在被震裂的袍袖上。那抹红在明黄的锦缎上迅速洇开,像一朵开败的残花。

    “陛下,您的伤。”小林内监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砖地上,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在空旷的寝殿里激起一圈冷飕飕的回音。

    “死不了。”云澈在榻边坐下,身体向后靠在冰冷的漆木架上。他看着小林内监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去,传旨内务省。就说大婚将至,翠云宫要行‘祓禊之礼’。明天天亮前,寝殿里的陈设要全部撤换,尤其是正梁上的灰,得扫干净。”

    小林内监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那黑黢黢的屋梁,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进了领口。他抖着嗓子应道:“可。可是,大将军那边,未曾下过这样的令。”

    “这出戏,源赖信已经搭好了台子。既然我是这戏里的御门,总得自己点几根香。”云澈从怀里摸出一枚色泽暗淡的青铜古钱,在指尖灵活地翻转着,“去叫‘赤备队’的一组人进来,帮着挪动那几尊压殿的大鼎。记住,要找那几个平日里最不安分的。”

    小林内监没再敢多问,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门开启又合拢,灌进来的夜风吹得铜鹤灯台里的火苗狂乱摇晃。

    云澈低头看着那枚古钱。这是大乾开国时的通宝,在这里,它只是个毫无用处的玩物。

    头顶那道气息稳了下来。

    “鸦”在等。

    作为源赖信最信任的影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职责——不仅是监视,更是在御门试图跨过那条红线时,随时准备割断这位“神之子”的喉咙。刚才云澈与源清雪的对话,足够让这只“鸦”在心里盘算无数遍该如何汇报。

    一刻钟后,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深夜的寂静。

    六名身披赤甲、手扶武士刀的精锐鱼贯而入。领头的武士叫佐藤,满脸横肉,腰间的刀鞘上刻着源氏的家徽。他没有行跪礼,只是随意地低了低头,甲胄摩擦出的嘎吱声在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御门大人,大半夜的,挪什么鼎?”佐藤的嗓门粗哑,目光在云澈身上扫了一圈,停在他缠着布条的手手上。

    “那尊‘镇海鼎’,挡住了月光。”云澈指了指殿内东南角,那是一尊足有千斤重的青铜巨物,“明天源小姐要以此处为中宫,不吉利。”

    佐藤嗤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在这种尚武的世界里,像云澈这样讲究虚无缥缈的“吉凶”在他们看来就是弱者的呻吟。

    “动手吧。”佐藤挥了挥手。

    六个赤备队武士解下腰刀,围在镇海鼎四周。他们低吼着发力,断水境或感气境的武力波动在狭小的空间里激荡,青铜鼎与石砖地面摩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刺耳声。

    “再往左三尺。”云澈站起身,缓缓走到鼎侧。

    他的动作很自然,就像是在指导工人搬运家具。

    就在青铜鼎移动到正梁下方那一瞬,云澈藏在袖子里的左手猛地一翻,那枚青铜古钱精准地弹向鼎盖的缝隙。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大殿内炸响,因为巨鼎正在被推动,这声音被无限放大,像是一道惊雷在耳边爆开。

    与此同时,云澈脚尖勾住原本铺在地上的厚重丝毯,借着赤备队武士推鼎的力道,猛地一拽。

    “咔嚓!”

    镇海鼎的一角突然陷进了被翘起的石砖缝隙。千斤重的巨物在惯性下猛地一歪,佐藤等几个武士重心瞬间失衡,纷纷向后跌撞。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云澈抓起早已藏在鼎后的一个黑瓷瓶,那是他从黑龙商会弄来的、加了料的“凝血散”。

    他没撒向武士,而是猛地掷向那摇摇欲坠的青铜鼎。

    “嘭!”

    瓷瓶碎裂,一股极细的、带着刺鼻辛辣味的粉末在巨鼎的震颤中猛然升腾,顺着那股向上的气流,直冲正梁。

    “谁!”佐藤大喝一声,右手下意识去抓地上的刀。

    屋梁上,一道黑影发出了沉闷的咳嗽声。

    那粉末是大乾秘传的“嗅神烟”,无毒,却对五感敏锐的高手有着致命的诱导作用。哪怕是再能屏息的忍者,吸入这种混了流金砂末的粉末,肺部也会产生剧烈的痉挛。

    黑影身形一晃,从梁上坠落。

    那是“鸦”。他落地极快,但在落地的瞬间,迎接他的是六名处于惊恐和暴怒状态下的赤备队武士。

    在佐藤眼里,他只看到一个黑衣蒙面人从御门的头顶落下,而御门此时正因为“惊吓”而摔倒在鼎边。

    “刺客!”佐藤目眦欲裂。如果御门在大婚前夜在他的看守下出了意外,大将军会把他全家钉在十字架上喂海鸟。

    刀光如雪。

    六柄赤备队的长刀几乎在同一时间斩向那个中心。

    “住手!是我。”鸦的声音沙哑而急促,他试图伸手去摸腰间的幕府密信。

    但在这种密闭、混乱且光线昏暗的环境下,这些早已紧绷到极限的武士根本不会给他解释的机会。

    云澈靠在鼎边,冷眼看着。

    鸦不愧是断水境的高手,即便在肺部痉挛的状态下,依然在间不容发之际格开了三柄刀。但赤备队的刀阵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一名武士被鸦踢断了肋骨,却顺势死死抱住了他的双腿。

    “死吧!”佐藤的长刀带起一抹凄厉的罡气,自上而下,狠狠劈进了鸦的左肩。

    血,像墨汁一样溅在青铜鼎的锈迹上。

    鸦的发带断了,乱发遮住了脸。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云澈,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浓烈的死气。他看清了云澈的表情。

    那少年御门坐在阴影里,嘴角挂着一抹近乎慈悲的弧度,右手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噗呲。”

    又是三刀攒刺。

    鸦的身体像个破布袋一样抖动了一下,随后彻底瘫软下去。

    “点灯!”佐藤粗暴地吼道,他浑身都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小林内监提着灯笼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火光照亮了地上那具尸体,也照亮了从尸体怀里掉出来的那块黑色铁牌。

    那是幕府影卫的信物。

    佐藤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刀上的血,又看了看那块铁牌,手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是。大将军的人?”一名武士颤声问道。

    殿内死寂一片。

    “佐藤统领。”云澈扶着鼎身,慢慢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语气温和,“你刚才救了朕的命。”

    佐藤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云澈:“他。他不是刺客。”

    “不,他就是。”云澈走到佐藤面前,伸出手,轻轻帮他理了理凌乱的甲胄,声音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在这个房间里,他没带佩刀,没打招呼,深夜潜伏在朕的屋梁上。如果他不是刺客,难道大将军是想告诉天下人,他一直派人偷偷盯着自己未来的女婿和女儿的。床笫私语吗?”

    佐藤的呼吸变得急促,眼里的惊恐逐渐变成了某种疯狂的挣扎。

    “承认他是刺客,你就是护驾有功,斩杀逆贼。朕会亲自写折子给大将军,为你请赏。”云澈指了指那具尸体,“如果不认,你今晚在翠云宫内擅杀幕府影卫,这罪名。你家里的父母妻儿,担得起吗?”

    佐藤的牙关咬得格格作响。

    他知道这是个坑。从搬鼎开始,这就是御门挖好的死局。但他没得选。影卫在暗处,死掉的影卫不如活着的赤备队有用。

    “是。刺客。”佐藤闭上眼,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深夜潜入,意图行刺御门大人。末将等将其当场格杀。”

    “好。”云澈转过身,对小林内监摆了摆手,“把这腌臜东西拖出去,拿去喂鱼。这殿里的地,洗干净。”

    “是。是。”小林内监连头都不敢抬。

    佐藤带着人,像拖死狗一样拖着鸦的尸体离开。殿门再次合拢,空气中依然残留着血腥味和那种刺鼻的粉末气息。

    云澈回到榻上。

    他闭上眼,感受着屋梁上消失的那道压迫感。这寝殿里,最后一只属于源赖信的眼睛,终于被他亲手戳瞎了。

    “陛下,您。您这是把佐藤统领往死路上逼啊。”小林内监一边擦着地上的血迹,一边哆嗦着说,“大将军迟早会知道的。”

    “他当然会知道。”云澈从枕下摸出一卷暗黄的丝帛,那是他这几日凭记忆画出的翠云宫结构图,“但他现在不敢发作。大婚就在后天,他需要一个完整的仪式,一个听话的傀儡,以及。一个没有瑕疵的女儿。”

    云澈把丝帛丢进炭盆,看着火舌将其吞没。

    “去,把那个暗格打开。”云澈指了指床榻内侧。

    小林内监小心翼翼地撬开一块木板。里面躺着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几十个拇指大小的黑色陶罐。每个陶罐都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上面贴着黑龙商会的特殊标记。

    这些东西,是北条美代子动用了所有渠道,才在层层严锁之下送进宫的“私产”。

    云澈拎起一个陶罐,轻轻摇了摇,听着里面液体的晃动声,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陛下,这火油。”

    “这不是火油。”云澈打断了他,“这是咱们在大婚那天,给幕府准备的‘烟花’。”

    他重新靠回枕头,看着天窗漏进来的那一抹残月。

    “明天早上,那个女人应该就会来了。”云澈低声自语。

    “您是说源小姐?”

    “不,是那只更麻烦的猫。”

    云澈熄灭了最后一盏灯。

    黑暗中,唯有他的呼吸声,均匀得让人感到脊背发凉。

    远处传来了巡更人的梆子声。

    哒。

    哒哒。

    窗棂外,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暗影轻飘飘地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