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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我在岛国当天皇- 第142章 心理摧残-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42章 心理摧残
    沉重的宫门合拢时,最后一点细碎的雨声也被隔绝在外。

    大殿内没有点灯,只有香炉里残存的一点暗红明灭不定,透出股微弱的龙涎香气。云澈走向书架后的密室,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宇间激起微小的回响。

    暗影中,一个纤细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剥离出来。

    服部半藏跪在冰冷的地砖上,雨水顺着她的紧身皮甲滴落,在身下洇开一滩深色的水渍。她的呼吸频率低得几乎察觉不到,像是一尊没有任何生机的雕塑。

    云澈从袖中取出那封刚封好的信。

    “去二条城。”

    半藏抬起头,露出一双死寂如潭水的眼睛。

    “要谁的命?”

    “不要命。”云澈把信递过去,“把它放在源赖信的枕头边。记住,是枕头,不是案头。他睡觉时,头朝哪个方向,你就放在哪一侧。”

    半藏接过信封。指尖触碰到信封时,她感觉到里面的厚度并不均匀。

    “撤离时,顺手杀掉他寝殿外那两个负责巡夜的旗本武士。”云澈走到案几旁,随手拨弄了一下香炉里的灰烬,“动静闹得稍微大一点,别让他们死得太安静。”

    半藏没有问为什么。她将信封塞进怀里,身形在空气中微微一晃,便消失在密室的出口处。

    二条城。

    这座象征着幕府至高权力的坚城,在暴雨中宛如一只匍匐的巨兽。城墙上的风灯摇晃不定,昏黄的光影被雨柱割裂得支离破碎。

    源赖信坐在寝殿的胡床上,赤裸着上身,右肩缠着一圈发黄的绷带。那是前些日子肃清柳生家时留下的箭伤,虽然已经结痂,但在这种阴冷潮湿的天气里,依然隐隐作痛,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蚂蚁在骨缝里啃噬。

    他面前摆着一盏碧螺春,热气已经散尽。

    “报——”

    一名武士跪在帘外,声音颤抖,“大将军,井伊大老府邸回话。说名册的事情,他们。他们并不知情。”

    源赖信猛地掀翻了面前的茶几。

    瓷杯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知情?”他站起身,由于动作剧烈,伤口再次被扯动,疼得他眼角抽搐,“柳生宗严死的时候,手里死死攥着井伊家的私账!现在他们告诉我不知情?”

    武士伏得更低,额头紧紧贴着地板。

    “滚出去。”

    源赖信挥了挥手。

    等到殿内重新恢复死寂,他走到窗边,粗暴地推开纸窗。冷雨扑在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让他躁动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这一夜,他总觉得后颈凉飕飕的,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躲在暗处盯着他。

    这种感觉从柳生家灭门那天起就一直存在,挥之不去。

    他合上窗户,反复确认了门闩的紧固程度,才慢慢挪向那张巨大的睡榻。寝殿外站着二十名精挑细选的旗本武士,都是能以一敌十的高手,这种防御程度,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他疲惫地躺下,头枕在柔软的丝绸枕头上。

    就在他闭上眼的瞬间,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冰冷的东西。

    源赖信整个人僵住了。

    他猛地坐起身,掀开身侧的锦被。

    一个白色的信封静静地躺在他的枕头左侧。信封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股淡淡的墨香,在那股血腥味尚未散尽的空气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颤抖着手抓起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轻薄的桑皮纸。

    源赖信几乎是跌撞着跑向案几,打火石在急促的撞击下迸发出火星,点燃了残留的蜡烛。

    纸上的字迹工整得令人发指:

    “卯时一刻,起。咳三声,痰中有血丝。取温水三口,洗漱用时一刻钟。”

    “辰时三刻,入奉行所。见井伊直弼,批阅卷宗二十一份。其间饮碧螺春一盏,嫌茶水微凉,斥责侍从。”

    “午时。未时。”

    源赖信的手开始剧烈抖动。

    每一行文字,都精确到了他每个动作的具体时间。甚至连他什么时候去如厕、什么时候在密室里点算流金砂的数目,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最后一行字上:

    “亥时三刻,独自于寝殿踱步。左脚重,右脚轻。步数,一千二百六十四步。”

    源赖信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腿弯撞在案几边缘,整个人颓然跌坐下去。

    一千二百六十四步。

    他自己都不记得刚才踱步时走了多少圈,但那个数字在脑海中闪过时,一种透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情报。

    这是屠刀。

    有人就在这间屋子里,或者说,在那层层叠叠的阴影里,像看一头待宰的牲口一样,记录着他的一举一动。

    “来人!来人!”

    他发疯似地狂叫起来,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门被撞开了。

    几名旗本武士端着长枪冲了进来,“大将军!”

    源赖信指着空荡荡的屋顶,又指着手中的纸条,语无伦次,“刺客。有人进来过!去搜!把所有人叫起来!封锁所有宫门!”

    一名统领模样的武士快步走到门口,却突然愣住了。

    借着院子里的火光,他看到寝殿台阶下,原本守在那里的两名卫士正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脊背笔挺地靠在柱子上。

    由于雨势太大,直到走近了,统领才发现他们的喉咙处各有一道极细的红线。

    雨水冲刷着伤口,没有多少血流出来,但两颗头颅在冷风的吹拂下,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后仰去。

    “咔嚓”一声,其中一具尸体的颈椎折断,头颅滚进了积水中,溅起一片泥点。

    源赖信站在殿门口,看清了那一幕。

    他手中的纸条被雨水打湿,墨迹开始晕染,像是无数条漆黑的蜈蚣在他掌心爬动。

    “关门。关门!”

    他像受惊的野狗般缩回大殿深处,亲手推上沉重的门闩,又觉得不够,指挥着武士将沉重的柜子、屏风通通顶在门后。

    火盆里的炭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源赖信蜷缩在墙角,手中死死抓着一柄随身带的肋差。他盯着屋顶的每一个横梁,盯着每一扇屏风后的阴影。

    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浑身一颤。

    哪怕是一滴雨水打在瓦片上的声音,在他耳中都像是死神的脚步。

    “大将军,要不要调城外的精锐。”统领在门外低声请示。

    “滚!都给我滚远点!”源赖信嘶吼着,“谁也不准靠近寝殿!谁靠近我杀了谁!”

    他现在看谁都像是那个潜入者。

    是井伊直弼派来的?还是高木正雄?又或者是大乾那边的细作?

    他的视线落在地上的纸条残片上。

    那种工整、冰冷、不带任何情绪的笔触。

    源赖信突然想起,几天前他在御所见到云澈时,那个傀儡天皇正在写字。

    云澈的手指修长白皙,握笔的姿势优雅得像是在绣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源赖信拼命摇头,把这个荒诞的念头甩出脑海。那个连喝药都要看幕府脸色的废物,怎么可能养得出这种级别的死士?

    但他又想起那张纸条上记录的内容。

    那是只有神,或者一直贴在他背后的人才能看到的细节。

    他紧紧握住肋差的刀柄,由于用力过猛,指关节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夜色愈发浓重。

    二条城外,半藏蹲伏在一株古松的枝丫上。她的身影完全融入了黑暗,唯有那双眼睛,隔着重重雨幕,盯着二条城内那盏彻夜不息的长明灯。

    她的手中抓着一截断裂的红绳,那是从刚才那名旗本武士脖子上扯下来的。

    半藏轻轻把红绳绕在指尖,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正在冷却的温度。

    片刻后,她松开手。

    红绳落入泥沼,瞬间消失不见。

    她转过身,朝着翠云宫的方向掠去。

    那里的灯火早已熄灭,但在她的视界里,那座深宫就像是一口巨大的漩涡,正在无声地吞噬着整座京都的生机。

    云澈坐在黑暗中,没有睡觉,也没有喝茶。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听着风声,听着雨声,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源氏大将军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那声音很微弱,但在他听来,却比任何宫廷乐师演奏的乐曲都要动听。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温润的玉蝉,放在指尖摩挲。

    蝉翼上的纹路在指尖滑动,带来一种奇妙的触感。

    “第一夜。”

    他轻声呢喃。

    黑暗中,有一丝冰凉的气息正在靠近。

    那是熟悉的、带着雨水和铁锈味的味道。

    云澈没有回头,嘴角却微微勾起。

    “回来了?”

    半藏跪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

    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寒冷。

    云澈转过身,伸出手,指尖划过她湿透的鬓角。

    半藏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但随即又像是认命般地静止不动,任由那股温度在她冰凉的皮肤上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