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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我在島國當天皇- 第166章 不對等之戰-歷史軍事-17模板網
第166章 不對等之戰
    木輪碾壓著粗糙的青石板,發出沉悶的咕嚕聲。四名赤膊的足輕將一座長寬均過丈的巨型沙盤推到點將台正中。

    沙盤上用染色的鋸末和泥土堆砌出山川走勢,微縮的城池、河流與谷地一目了然。一黑一紅兩個木箱擺在兩側,里面裝滿了代表兵力的令旗和木塊。

    紅葉走到沙盤左側,抓起一把紅色的令旗。“地形你挑。”

    雲澈走到右側。他的目光在起伏的泥土上掃過,手指落在一處喇叭狀的平原開口處。“長筱。”

    武田家的幾名武將發出一陣低低的哄笑。

    “那是平原,騎兵沖鋒的絕佳地形。”紅葉眯起眼楮,眼角的刀疤微微牽扯,“你想在開闊地用普通人擋我的赤備?”

    “推演講究公平。”雲澈從黑箱里挑出代表步兵的黑色木塊,“你用五百赤備。我用一千普通足輕,配三百桿火銃。沒有罡氣,沒有武士。”

    紅葉冷笑一聲,雙手快速在沙盤上布陣。紅色的令旗被她以極具侵略性的方式扎進沙土中。

    “魚鱗陣。前軍兩百,中軍兩百,後軍一百作預備。”紅葉的手指在平原上方重重一劃,“平原地帶,戰馬從起步到沖刺最高速只需二十息。你的火銃最多只能放一輪,之後就是單方面的屠殺。”

    旁觀的家臣們暗自點頭。這是瀛洲軍陣的常識。現有的火銃裝填極慢,一輪射擊後根本來不及填彈,騎兵的刀鋒就會砍斷射手的脖子。

    雲澈沒有接話。他拿出一疊黑色的長條木塊,沒有像傳統陣法那樣堆疊成密集的方陣,而是將它們橫向排開,拉出三條細長的散兵線。每條線之間相距三步。

    他在陣地前方劃出幾道深深的溝壑,又在兩側的制高點放了幾個零星的黑塊。

    “排成一字長蛇?”紅葉眉頭擰緊,“這種陣型,薄得像紙。我只要集中一點突破,你的整條防線就會被瞬間撕裂。”

    “你可以試試。”雲澈退後半步,雙手撐在沙盤邊緣。

    紅葉抓起前軍的紅旗,猛地向前推進。“前軍沖鋒。距離三百步,罡氣外放,結成刀陣。直切你中路。”

    雲澈面無表情地移動前排的黑塊。

    “距離兩百步。前排點火,不瞄準人,對正前方地表高度無差別齊射。射完立刻後退至第三排填裝。”

    “沒用。”紅葉手腕翻轉,紅旗繼續壓進,“兩百步的距離,火銃的鉛彈連赤備的護體罡氣都打不穿。頂多落點灰。”

    “鉛彈確實打不穿罡氣。”雲澈伸手拔掉紅葉前軍邊緣的三面小旗,“但戰馬沒有罡氣護體。戰馬的眼楮和前腿是肉做的。前排齊射不打人,只打馬腿。”

    紅葉動作一頓。

    “第一排退下,第二排上前。”雲澈的語速平緩,像是在報賬,“距離一百五十步。赤備前軍因為戰馬受損,沖鋒陣型出現缺口,為了不踩踏前方的同袍,後方騎兵被迫降速。第二排,齊射。”

    紅葉咬牙,將中軍的紅旗壓了上來︰“前軍散開,從兩側包抄!中軍加速填補缺口,直接踏平你的中路!”

    “距離一百步。”雲澈修長的手指在沙盤上飛速移動,將第三排黑塊推上前,“第三排,齊射。瞄準中軍補位的縫隙。”

    沙盤上的局勢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武將們的笑聲消失了。他們盯著那些交替上前的黑色木塊,意識到一個恐怖的問題。

    火銃的轟鳴沒有停止。

    “第一排裝填完畢,上前,距離五十步。”雲澈的聲音依舊沒有起伏,卻透著令人窒息的冰冷,“此時你的前軍在兩側陷入拒馬和壕溝的遲滯,中軍的罡氣在連續兩輪鉛彈的消耗下已經薄弱。第一排,三段齊射。”

    紅葉死死捏著代表中軍的令旗,指節泛白。按照常規推演的沙盤規則,距離五十步時,騎兵應該已經舉起了屠刀。但現在,她的中軍被死死卡在一條無形的火力網前。

    連綿不斷的射擊。三排陣列像一台沒有感情的絞肉機,循環往復。

    美代子站在後面,悄悄撥弄著算盤珠子。她用商人的視角看著沙盤上的交鋒,越看越心驚。雲澈根本不是在打仗,他是在算賬。用最廉價的火藥和普通人的體力,去硬生生耗死那些需要花費十幾年、消耗海量資源才能培養出來的凝罡境武士。

    這是一場成本不對等的單方面屠殺。

    “我還有後軍!”紅葉將最後一百預備隊狠狠砸向雲澈的左翼,“不管中路死傷,後軍直接從側翼切碎你的火銃隊!”

    “等的就是你的後軍。”

    雲澈伸出左手,將一開始布置在兩側制高點的零星黑塊推了下來。

    “這三百人不是火銃手。”雲澈抬眼,黑色的瞳孔倒映著紅葉鐵青的臉,“是長槍足輕。槍長三丈。呈密集槍陣,斜插進你後軍的沖鋒路線上。”

    紅葉的瞳孔驟然收縮。

    “赤備的沖擊力在火銃的輪番壓制下已經耗盡。你的後軍為了避開中路的尸體,被迫減速轉向左翼。”雲澈的手指在沙盤上劃出一條冷酷的弧線,“三丈長槍不需要刺,只需要架在地上。失去速度的戰馬會自己撞上去,把上面的武士串成糖葫蘆。”

    他隨手撥弄,將紅葉左翼的令旗盡數推倒。

    點將台上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火把燃燒的劈啪聲。

    紅葉盯著沙盤。屬于武田家的紅色令旗東倒西歪,被分割成三塊孤立無援的殘骸。而雲澈的黑色陣列,除了左翼長槍陣有部分戰損外,中路的火銃隊依然保持著完整的三段式線型。

    “此時,距離三十步。你的五百赤備,戰死兩百,重傷一百,剩下的被困在死馬和同袍的尸體中間,徹底失去機動能力。”雲澈拍了拍手上的沙土,“火銃隊推進。十步距離,抵近射擊。這一次,鉛彈能打穿最堅硬的頭盔。”

    紅葉的手指懸在沙盤上方兩寸處。紅色的木塊被她捏出了裂紋。

    她推演過無數次戰局,面對過各種強敵。無論對方陣型多麼嚴密,她總能找到破綻,用赤備的無匹鋒芒將其撕碎。

    但這次不同。

    對方沒有用任何奇謀詭計,也沒有用強大的武士去硬踫硬。他只是在計算。計算距離,計算填裝的時間,計算戰馬的速度,甚至計算了倒下的尸體會如何阻擋後續部隊的路線。

    這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將戰爭當成精密算術的打法。人命、士氣、武士道精神,在這種毫無死角的排槍面前,一文不值。

    “這不是兵法……”一名老家臣聲音顫抖地打破了沉默。

    “這是殺戮的術算。”雲澈拿起一塊黑色的木塊,在指間轉動,“冷兵器時代的勇武,在成排火銃的輪轉面前,只會變成單純的數字消耗。你們的驕傲,救不了你們的命。”

    紅葉緩緩直起腰。她看著滿盤狼藉的沙盤,又看向對面那個依然縴塵不染的年輕人。

    京都那個只會寫和歌、賞櫻花的廢物御門。

    傳聞中被源氏幕府玩弄于股掌之間的傀儡。

    紅葉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胸膛的起伏逐漸平息。她的眼神變了。原本那股高高在上的輕蔑和暴戾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野獸遇到同類,甚至更危險掠食者時的警惕與凝重。

    半藏站在雲澈身後的陰影里。她的手指一直扣在苦無的環柄上,此刻卻悄悄松開了半分。她看著雲澈的背影,眼底涌動著某種近乎狂熱的東西。這個男人剝奪生命的方式,比最冷血的伊賀忍者還要高效。

    “你需要多少流金砂?”紅葉開口,聲音沙啞。

    “前期兩千斤。換取我打通四國大名領地的商路,以及第一批五千石的糧食。”雲澈將手里的黑木塊扔回箱子里,“後續如果武田家願意全面換裝火器,我們可以再談。”

    紅葉繞過沙盤,走到雲澈面前。兩人的距離不足一步。她比一般女子高挑得多,平視著雲澈的眼楮。

    “你不是御門。”紅葉盯著他,“翠雲宮養不出你這樣的怪物。”

    “如果你見過真正的地獄,”雲澈毫不退讓地迎著她的目光,“你就會知道,翠雲宮連個溫室都算不上。”

    紅葉沉默片刻。

    “給客人們安排住處。”她偏過頭,對身後的家臣吩咐,“騰出天守閣東側的淨室。”

    家臣愣了一下,天守閣東側向來是接待大名級別貴客的地方。但他沒有反駁,低頭稱是。

    “今晚你們在館內休息。”紅葉看著雲澈,“明日一早,我們核對賬目和契約。”

    雲澈微微頷首,帶著半藏和美代子走下點將台。

    紅葉站在原地,看著三人離開的背影,手掌按在刀柄上。她轉頭看向沙盤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木塊,眼角微微抽動。

    夜風吹過躑躅崎館高聳的城牆。

    角落的陰影里,一只黑色的寒鴉撲騰了一下翅膀,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沒有月光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