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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我在岛国当天皇- 第169章 温泉威恩-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69章 温泉威恩
    云澈解开腰间的束带。染血的单衣滑落,堆叠在长满青苔的圆石上。他赤足踏入池中,水波推开漂浮的落叶,温热的泉水漫过他的腰腹。

    红叶站在池畔的三步之外。板甲上的铜片在周遭跳跃的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她的手依旧紧紧攥着太刀“蜘蛛切”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水汽缭绕上升,带着浓重的硫磺气味。

    “甲斐的兵农比例是多少?”云澈靠在池壁上,双臂搭着湿滑的石头,目光穿过白色的雾气落在她身上。

    红叶眉头下压:“你问这个做什么?”

    “回答我。”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十抽一。”红叶咬着牙,“若是遇到国战,可以做到五抽一。甲斐常备赤备骑兵五百,足轻两千。若发国主令,三日内可再征召四千农兵。”

    云澈撩起一捧水,浇在肩膀上。水珠顺着结实的肌理滑落。

    “五抽一。真打起仗来,甲斐的田里就剩不下青壮了。”他抹去脸上的水迹,“饭富虎昌烧掉的那个主库,存了多少石粮食?”

    “两千石。”红叶的声音变得干涩,“那是过冬的底子。”

    “现在没了。”云澈看着她,“就算我不拿那六千石的粮票出来,源赖信的大军压境时,你打算怎么打?让你的赤备骑着饿肚子的马,去冲锋幕府的铁炮阵?”

    “武田家的武士宁可战死,也不会屈服。”红叶将太刀往前送了半寸,刀鞘摩擦挂环,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只要我举起风林火山的战旗,甲斐上下都会随我玉碎。”

    “玉碎。”云澈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一声。

    他在水中站直身体,向前走了两步。水声哗啦作响。

    “饭富虎昌随你父亲征战二十年,身上有十几处刀疤。他今天晚上拿着幕府的御庭番刺客令和短刀,摸进我的净室时,有没有想过玉碎?”

    红叶的呼吸猛地一滞。

    “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武士道是因为肚子还没饿到要吃人的地步。”云澈走到池边,距离红叶只剩不到一丈的距离。雾气在两人之间翻滚,“你连自己的家臣都喂不饱,拿什么去要求他们为你尽忠?”

    “那是饭富虎昌利欲熏心!”红叶猛地拔出半截蜘蛛切,清冽的刀光映亮了她的下颌,“其余的家臣绝不会……”

    “半个时辰前,西北角火起的时候,有两支巡逻的足轻小队直接扔了长枪,去抢夺散落在地上的糙米。为了半袋米,他们互相捅了刀子。”云澈打断了她的话,“就在你的踯躅崎馆里。需要我把那几个人的尸体拖过来给你认一认吗?”

    红叶僵在原地。拔出一半的刀卡在刀鞘里,进退不得。

    厚重的具足穿在身上,原本是她纵横战场的依靠,此刻却像是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温泉的热气源源不断地蒸腾上来,顺着甲片的缝隙钻进内衣。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淌下,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甲斐是一块死地。群山环绕,土地贫瘠。你们引以为傲的赤备骑兵,每年消耗的粮草是普通足轻的三倍。”云澈的声音依旧平缓,像是在做一场毫无感情的战术推演,“源赖信根本不需要派兵强攻。他只需要把住箱根关,切断甲斐与外界的商道。三个月后,不用幕府动手,你的那些家臣就会把你绑了,送去京都翠云宫请赏。”

    “别说了。”红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六千石的飞钱票据,只有黑龙商会的印记,没有提货密码,就是废纸一张。”云澈双手撑在池边的青石上,猛地一跃,从水中跨出。

    红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视线触及对方毫无遮掩的躯体,立刻偏过头去。

    “你干什么!”

    云澈没有理会她的闪躲,直接迈上石阶。水滴顺着他的小腿砸在青苔上。

    他走到红叶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半臂之内。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距离,红叶只需要手腕一翻,蜘蛛切就能轻易切开他的咽喉。

    但云澈的眼神里没有任何防备,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

    “脱了。”他说。

    红叶猛地转回头,眼角因为愤怒而发红:“你以为握着我的命脉,就可以任意折辱武田家的家督?”

    “这身铠甲有三十斤重。”云澈抬起手,指尖敲了敲她胸口的护心镜,发出清脆的当当声,“里面全是冷汗。它护不住你的自尊,也挡不住甲斐的覆灭。脱了。”

    “休想。”红叶重新握紧刀柄。

    “你在害怕,大膳大夫。”云澈的手指向下滑动,落在她握刀的手背上。

    触感冰凉。哪怕在这样湿热的温泉池畔,女将的手依然冷得像一块冰。

    “我没有。”红叶想要抽回手,但云澈的手指突然发力,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看似温文尔雅的御门,指骨间爆发出的力量竟然大得惊人。红叶只觉得腕骨一阵剧痛,半出鞘的蜘蛛切被硬生生按回了刀鞘里。咔哒一声闷响。

    “你怕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云澈向前逼近一步。

    红叶被迫再次后退,后背撞上了竹栅栏。退无可退。

    云澈高大的身躯完全挡住了后方的火光,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男人的体温和浓烈的荷尔蒙气息混合着硫磺味,排山倒海般压迫过来。

    “这几个月来,你夜不能寐。饭富虎昌的背叛不是第一起,也绝不是最后一起。你每天看着军粮簿上的数字减少,听着马厩里战马饿得嘶鸣。你在硬撑。”

    云澈的脸凑近了,温热的呼吸打在红叶的鼻尖上。

    “你想做一个合格的家督,想像你父亲那样用武士的荣耀把所有人凝聚起来。但你做不到。因为时代变了。大乾的火器已经能把重甲打成筛子,黑龙商会的钱庄能在一夜之间买空一个藩国的粮食。单纯的勇武,在成体系的绞杀面前,一文不值。”

    红叶剧烈地喘息着,胸口的甲片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她的嘴唇发白,眼神中原本如狼般的桀骜正在一点点碎裂。

    她试图调动气刃流的本命刃气去反抗,但经脉中空空荡荡。连日的焦虑、方才的救火、加上主库被毁的巨大打击,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我能给你粮食,能给你跨越这个时代的战术,能让你的赤备重新成为天下最锋利的刀。”云澈松开她的手腕,反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但我不需要一个随时会跟我讲条件的盟友。我不需要一个只懂得冲锋陷阵,却连自己手下都管不住的莽夫。”

    云澈的拇指摩挲着她下颌上的一道旧疤。

    “我要的是绝对的服从。从你的军队,到你这个人。我下达后退的军令,哪怕前方是你杀父仇人,你也得给我把马头勒断。”

    “你这是……要把我变成你的傀儡。”红叶的声音发颤,眼眶里蒙上了一层水汽。不知是温泉的雾,还是被逼入绝境的屈辱。

    “源赖信把你当狗,还要饿着你。我把你当刀,我会让你痛饮仇人的血。”云澈盯着她的眼睛,“做选择吧,红叶。是抱着你可笑的骄傲,明天早上和整个甲斐一起去死。还是跪下来,把武田家的兵权交给我。”

    风从竹栅栏的缝隙里吹进来。

    远处的踯躅崎馆主城方向,又传来隐隐的哭喊声。那是断粮的恐慌正在军营中蔓延。

    红叶闭上眼睛。两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铁甲上。

    这三十斤重的具足,曾经是她荣耀的象征,现在却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引以为傲的一切——武力、家名、忠诚,在这个男人绝对的理性和资源碾压下,被剥得干干净净。

    她输了。输得彻头彻尾。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挣扎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顺从。

    红叶抬起手,指尖发抖,解开了领口的第一个绳结。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沉重的胸甲“哐当”一声砸在青苔石板上。接着是护臂、裙甲、胫甲。

    金属碰撞的沉闷声音在寂静的后山回荡。每落下一件,红叶挺直的脊背就弯下一分。

    直到最后,象征武田家家督身份的“蜘蛛切”也被她双手托起,轻轻放在了那堆卸下的甲胄之上。

    她穿着一件被汗水完全浸透的白色内衣,双膝一弯,跪在了湿冷的石板上。

    膝盖与石头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红叶低下头,额头贴着手背,伏在云澈的脚边。长发散落下来,盖住了她颤抖的肩膀。

    “武田红叶……”她咬着下唇,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愿奉御门为主。赤备五百,足轻两千,皆凭驱驰。若违此誓,天人共戮。”

    云澈垂下眼眸,看着跪伏在脚边的东国第一女将。

    他没有伸手去扶她,也没有去拿那把蜘蛛切。

    云澈转过身,弯腰捡起堆在圆石上的单衣,慢条斯理地穿在身上。他将腰带重新系紧,遮住了一身的水迹。

    “起来吧。”

    红叶撑着石板,缓缓站起身。失去铠甲的支撑,她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单薄。

    “甲斐的军营现在应该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云澈整理着袖口,目光越过竹栅栏,看向山下的连绵营帐。

    红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山脚下的本阵大营里,火把来回乱窜,隐约有兵器交击的声音传来。显然,主库被烧的消息已经彻底引爆了营地里的恐慌。

    “去你的本阵大营。”云澈迈步向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