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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我在岛国当天皇- 第347章 西境合纵-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47章 西境合纵
    长门海峡的雪停了,但从西境群山吹下来的风,比在北海冰原上还要刺骨。挂在长门行辕正堂里的那一幅本州西境大图,已经泛起了微微的黄色。图上用熟墨勾出的山峦如同一条条盘踞在狭长半岛上的巨蟒,从关门海峡这一头,一路向东延伸,穿过山阳山阴两道险要的峡谷与原野,直到千头万绪的畿内平原与京都近郊。

    平马把刚收上来的三封加急羽檄按在案头,左手按着纸角,脸色比窗外的阴云还要沉。

    “陛下,西边那些大名,嗅到血腥味了。”

    云澈立在地图前,手中握着一柄未开刃的黄铜裁纸刀。他身上的皮袍在炭火旁烤得微暖,目光在地图上那几个用红圈圈出的城邑上慢慢扫过。

    “他们以为朕在上头输了。”云澈淡淡道。

    “可不是么。”平马咬了咬牙,低声道,“四日之前,大乾三艘铁甲巨舰在长门港外下锚,逼着咱们签了每百斤生硫五两二钱的定额契约。外海巡弋的‘镇波’号虽然没开进内海,但那二十四门铜铸重炮在峡口一堵,西境那帮世袭了几百年的土财主,便以为御门在大乾天朝面前被扒了皮、抽了筋。”

    大名们的算盘打得极快。在这些割据一方的山地豪强眼里,云澈横扫四国、抚定九州,靠的是从京都带出来的火药、神宫圣血与黑龙商会的私钱。如今大乾水师亲临封海,硬生生割走了高天原六成的上等生硫,在这些土豪的臆想中,御门的枪膛里便断了药,御门的库房里便空了银。

    一只看似被天朝巨舰抽干了力气的猛虎,在群狼眼中,便成了可以分而食之的肥肉。

    更要紧的是,御门这一年来的步步东进,早已动了这些西境世家的祖坟根基。四国的高天原火口炉立起来后,水炼净硫的名声传遍四海,九州与四国铸造的新式农具与铜铁器皿源源不断运往市集,连带着御门票在长门与博多的行市越走越稳。西境那些世家赖以盘剥百姓的老式生铁冶炼坊,工匠们纷纷卷了铺盖偷渡长门,投奔工造寮去领足额的白米工钱。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出头的是哪几家?”云澈问。

    “全算上了。”

    平马提起毛笔,在地图上重重落下了四个点。

    “第一家,安艺与周防的毛利氏。家纹是‘一文字三星’,领内山深林密,藏着七八处祖传的生铁冶炼坊,麾下的长枪山兵最是顽固凶悍。毛利家督毛利元就放了话,凡悬挂御门菊纹旗的粮船与商客,过其境者,一律连人带货沉入海底。”

    “第二家,出云与石见的尼子氏。家纹是‘四目结’,占着全瀛洲最大的几座老铁山和石见银脉。这一家暗地里跟出云日御碕的幽冥众早有来往,前些年裴钧私卖进来的颗粒药,有三成是倒进了尼子家的库房。他们仗着手里有大乾的精制火药,根本不把咱们的线列兵放在眼里。”

    “第三家,备前的宇喜多氏。家纹是‘儿字纹’,家督宇喜多直家是个靠暗杀与倒戈起家的老狐狸,手里聚着两千名会打火绳铳的滩头浪人与水寇,长门海峡往东的水道,多半有他手底下的私船出没探路。”

    平马的笔尖最后落在了距离京都最近、控扼着山阳山阴两道咽喉的一座古城上。

    “第四家,播磨的赤松氏。家纹是‘三巴纹’。赤松家是旧幕府册封的四职之一,根基在姬路与明石之间。这一家兵马最弱,但占的地段最毒,正好卡在咱们由西境回师京都的正路上。”

    毛利、尼子、宇喜多、赤松。一文字三星、四目结、儿字纹、三巴纹。这四家大名割据本州西境已逾两百年,彼此之间为了争夺山林、矿脉与耕地,祖祖辈辈砍杀得血流成河,骨殖堆成了山。

    可在此刻,在面对自西向东步步推进的御门大势面前,这四头平日里互相撕咬的野兽,却破天荒地聚在了一处。

    堂外的石阶上响起了急促沉重的皮靴声。片冈浑身披着寒气大步踏入,手里紧紧攥着一根三尺长、表面涂着黑生漆的空心苦竹筒。

    “陛下!”片冈反手带上屋门,快步走上前,“暗鸦的人在石见与备前的分水岭上,截下了一名骑快马的密使。人吞了毒丸没救过来,但这竹筒里的东西,搜出来了。”

    片冈拔出腰间的短刀,刀尖挑开竹筒底部的牛皮蜡封,倒出来一卷用极厚、极韧的白桑皮纸制成的盟文。

    平马连忙把案上的算盘和杂纸推开,小心翼翼地将那卷桑皮纸平铺在案几正中。

    屋里的炭火噼啪爆开,跳动的红光照亮了纸上那一排排沉凝如铁的墨迹。那是本州西境四家大名联名签署的盟约。

    字句写得冠冕堂皇,开篇便痛陈御门“擅兴兵革”、“勾结南蛮外夷”、“毁坏祖宗法度”,紧接着便是血淋淋的四条规约:

    其一,四家结为唇齿,发兵一万,同进同退;

    其二,凡四家领地之内,严禁通行御门所发之“御门票”,但凡持有、收兑者,按通敌论处,抄没家产;

    其三,合力截断濑户内海东向之商路,断绝高天原硫磺与九州铁料北运京都的通道;

    其四,待开春冰融,四家合兵一万,兵分两路,一路西进合围长门,一路东进直扑畿内,与京都内应共迎“西海正统”。

    看着那行“兵分两路,合兵一万”的狂妄字句,片冈手臂上的青筋猛烈鼓起,咬牙骂道:“一群坐井观天的土山猴!大乾的铁舰退了,他们倒抖起威风来了!陛下,给臣三千线列兵,带上高天原那八门铜帽轻炮,臣半个月内就能把毛利氏的老巢吉田郡山城轰成平地!”

    云澈没有理会片冈的请战。他没有看那些虚张声势的讨伐誓词,视线在盟书的最末一截缓缓划过。

    在盟书的尾端,四家大名依照长幼尊卑,一字排开,各自签署了花押,并按下了鲜红的朱砂大印。

    最左边,是赤松氏的三巴纹,印泥颜色发暗,看得出用的是寻常小作坊磨的次等朱砂;

    往右,是宇喜多氏的儿字纹,印泥里掺了松烟,透着一股阴诡的灰暗;中间,是尼子氏的四目结,印鉴方正宽大,透着百年名门的傲慢;

    而最右侧领头的位置,则是毛利氏的一文字三星,那一道浑厚横线下方鼎立的三颗圆星,朱红如血,锋芒毕露。

    四家花押,四道朱印。可云澈手中的裁纸刀尖,却没有停在任何一个家纹上面。

    他的刀尖微微下移,最终稳稳地点在了盟书最末端、靠近纸边的一处空白角落里。

    那里,赫然按着第五个印记。平马和片冈顺着刀尖望去,神情同时一凛。那不是用朱砂印泥盖出来的家纹金石印,而是一个完整的手印。

    五根修长干瘪的指节,深深压在厚桑皮纸的纤维里,墨色黑得发沉。那不是寻常磨出来的松烟墨,而是一种泛着金属冷光的油性黑膏,甚至在指印的边缘处,还残留着几粒肉眼可见的微小结晶。

    褚严此时正好捧着文卷从后堂走进来,只看了一眼那黑膏印记,脚步便猛地顿住了。他凑上前,低头闻了闻,失声道:“这是大乾工部的特制贡墨!里头掺了江南的菜油与松脂,专供神京各部大库画押之用!”

    “不止是贡墨。”

    一直站在屏风侧面没有说话的清雪,忽然低低开了口。她走上前一步,身上那件玄色斗篷垂在身侧,伸出一根尚未完全褪去伤痕的手指,悬在那个黑手印上方三寸之处。

    地宫深处的母脉虽已平息,但她体内那股随生砂而化的罡气,在触碰到这股墨迹的瞬间,竟隐隐泛起冰冷的微颤。

    “按手印的人,吃过生砂。”清雪看着云澈,声音冷若冰霜,“而且,他吃砂的时日,比我还长。”

    平马倒抽了一口凉气:“四家合纵。难道这背后,有源赖义的影子?可源赖义明明被困在北海西岬,冬至那一夜他连母脉都没顶开,怎么可能把手伸到这千里之外的西境来?”

    “不是源赖义。”

    云澈丢下手中的黄铜裁纸刀,刀刃落在坚硬的紫檀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源赖义若是能驱使动这四家大名,当日在松浦川他就不会只带着两百砂甲人和京都旧将苦撑。这四家大名世袭数百年,最看重的是门第与血统,绝不可能在一个没了舌头、人不人鬼不鬼的疯子面前低头画押。”

    他伸出右手,虚按在那个黑色的手印上方。手印掌心处有一道极深的横断掌纹,食指与中指的指腹平整异常,没有常年握刀留下的厚茧,反倒像是常年拨弄算盘或者翻检文卷的文吏之手。

    最要紧的是,整个手印的旁边,干干净净,没有哪怕半个附带的花押或者官职注记。

    没有家纹。没有名号。没有姓氏。在大乾贡墨的调和下,生砂细粉紧紧咬在桑皮纸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冰冷审视。在讲究尊卑家格、哪怕庶出武士也要在文书上描上两笔家纹的瀛洲乱世里,这样一份决定四家大名存亡与万人生死的合纵盟约上,却突兀地容许一只连家纹都没有的手掌,居高临下地按在所有大名的名号之下。

    这只手掌的主人,既不是武士,也不是大名,但他展现出来的威压,却硬生生压服了心高气傲的毛利元就与狡诈多疑的宇喜多直家。

    外头的海风猛地撞在行辕厚重的木窗上,震得窗棱格格作响。炭火的光芒在桑皮纸上跳动着,照亮了那四道鲜红欲滴的大名朱印,也照亮了角落里那个如同恶兽之瞳般的漆黑手印。

    云澈转过身,看向立在案前的片冈和平马,脸上没有半分急躁,只有如同深海冰层般的沉静。

    “他们以为大乾抽走了高天原的硫磺,咱们就只能靠着枪炮硬拼。”

    云澈冷冷说道。

    “把账册拿来。他们要合纵,朕就给他们看看,不用火炮,这四家合纵的铁桶,是怎么从里头烂掉的。”

    平马凛然躬身:“是!”

    烛火摇曳。四家合纵的盟书上,多按了一个没有家纹的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