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重生之我在岛国当天皇- 第367章 禁区还席-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67章 禁区还席
    翠云宫最底层的禁区石室,铁门被两名暗鸦兵士合力推开时,发出了一声沉闷悠长、带着浓重铁锈摩擦的嘎吱声。

    晨曦从天井三尺见方的通气孔里斜斜洒下来,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光柱,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翻腾起伏。

    石室里头的陈设简陋得近乎空旷。四面用三尺厚的青石条砌成的墙壁上,早年被开山火药炸裂的痕迹虽然被工匠用灰浆草草抹平了,但那股子渗进石头缝隙里的陈年硝石味与焦糊气,依旧固执地在这间不见天日的石牢里打转。

    墙角的一座青陶油灯台里结着厚厚的白色蛛网,灯芯早已经烧成了焦炭,台座下头压着两截断裂发黑的粗铜钉,表面生了一层绿荧荧的铜锈,散发着一股类似潮湿铜钱的土腥气。

    老将村上义盛按着腰间的长刀,身披一领洗得发白的旧铁甲,静静立在石阶拐角的地方。

    他的灰白胡须因为胸中翻涌的怒意与激动而微微发颤,脚上穿的皮靴踩在石阶缝隙里沉积的枯松针上,随着脚步挪动,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当他的老眼顺着光柱向下看去,瞧见那具被麻绳捆在杉木槽板上、如同一堆烂泥般被抬进石室的焦黑身影时,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里,猛然爆发出两道骇人的寒芒。

    杉木槽板被重重撂在青砖地面正中央。

    源赖义被绳子勒得紧紧的,身子剧烈地晃荡了一下,一口夹杂着黑细砂砾的黏血噗的一声喷在地上,溅在了一张宽大厚重的黑漆楠木交椅腿上。

    那是整间石室里唯一像样的家什。

    三年前的大典前夕,源赖义趁着地锁震荡暴起越狱,就是在这张椅子跟前,狂笑着一掌将它掀翻在地,踩着满地宿卫的尸首,扬言天子不过是源氏供在宗庙里的一个木头牌位;而今天,这张楠木大椅被重新扶正,端端正正摆在大殿正上方。

    云澈迈过门槛,玄青色的棉袍下摆掠过满地枯叶与尘土。

    他的神情平静得看不出喜怒,走到那张楠木交椅前,撩起袍服,稳稳当当坐了下去。

    他的双手搭在冰凉圆润的交椅扶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黑漆木面,居高临下,目光如深渊般俯视着阶下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泉主”。

    源清雪手按短刀,缓步走上台阶,在云澈右手边半步远的位置站定。她身上素白的中衣虽然沾着斑斑血迹,但腰背挺得极直,清冷的眸子如同冬日里封冻的湖面,没有怨毒,也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只有一种俯瞰宿命尘埃落定的彻骨冰凉。

    石室两侧,以村上义盛为首的十几名京都老武臣、老御家人按刀而立,浑身甲胄在微光中泛着森寒的光泽,将整间禁区围得水泄不通。

    “源赖义,这张椅子,你还认得吧?”

    云澈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石室里激起阵阵低沉的回音。

    源赖义趴在冰凉刺骨的青砖地上,枯槁焦黑的脑袋艰难地向上仰了仰。

    他那一双深陷在眼眶里的浑浊眼珠子,死死盯着坐在高位上的年轻帝王,喉咙里发出漏风风箱般的嗬嗬声。他的下颌骨因为剧烈颤抖而不断打架,发出咯咯的牙齿撞击声,五根僵硬石化的断指在青砖缝隙里徒劳地抠抓着,除了抓下一指甲盖的碎石灰,什么也做不了。

    “三十年前,你在这间屋子里,被你亲哥哥源赖信下了兵权,关成了暗无天日的活死人。”

    云澈的指尖在楠木扶手上轻轻扣击着,节奏不疾不徐:“三年前,你以为地底下的毒砂能替你翻盘,炸了这道门,抢走三百匠人,把清雪打成重伤,跑到西海立了泉坛,自封什么‘泉主’。那时候,你觉得自个儿是神,觉得这四岛的江山、几十万百姓的性命,全该是你用来向母脉换取长生的祭品。”

    站在一旁的村上义盛听到这里,猛然踏前一步,手中长刀出鞘半寸,刀刃摩擦发出刺耳的龙吟!

    “老畜生!”

    老将军双目圆睁,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老高,指着地上的源赖义破口大骂:“当年大将军念及手足之情,虽剥了你的职权,却始终留着你这条狗命,好吃好喝供在翠云宫底下!可你干了什么?出卖源家祖业,勾结大乾走私生砂,暗地里引幽冥众入关,害死了多少忠心耿耿的御家人子弟!连大将军临死前发疯,也是拜你那套人不人鬼不鬼的长生邪术所赐!你这背祖忘宗的恶贼,有何面目再踏进这翠云宫半步!”

    十几个老御家人群情激愤,手里的刀柄捏得咯咯作响,若不是天子端坐在上方,这帮身经百战的老兵早就一拥而上,将地上的焦黑废人剁成肉泥。

    源赖义听着四周如潮水般的唾骂声,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想要反驳,他想要像当年那样昂起头嘲笑这帮冥顽不灵的凡夫俗子,可他的舌头早在多年前就被割断了,如今母脉一断,连体内的生砂之力都化作了死灰,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咒骂都吐不出来,只能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烂鱼,大张着嘴,拼命喘着粗气,吐出一滩滩发黑的黏涎。

    “他不是为了源家,也不是为了瀛洲。”

    云澈的声音再次响起,平平淡淡地将所有的喧嚣压了下去:“大乾东海督造使裴钧给幽冥众开的火药单子,在朕手里;黑龙商会三十年私运生砂的账册,在朕手里;北海地宫里源赖信当年换取‘不老’的底细,朕也一清二楚。他折腾了整整三十年,死伤了数万人,把整个瀛洲搅得天翻地覆,到底不过是大乾朝堂上某些大人物手里牵着的一条狗罢了。”

    云澈从袖中摸出一卷薄薄的公文,随手一扬。

    纸页在半空中散开,哗啦啦飘落,正好砸在源赖义沾满血污的面颊上。

    那上面清清楚楚盖着大乾东海督造司的朱红大印,写着幽冥众以四国生硫、九州生砂换取精钢重铳与铅弹的绝密采买底细。

    源赖义那双浑浊发暗的眸子死死盯着纸角那一抹殷红的官印,原本疯狂狰狞的眼底,终于一点一点被绝望的死灰所吞噬。

    他所有的遮羞布,他自以为高高在上的神性威仪,在这一叠薄薄的官纸面前,被撕扯得连一丝布片都不剩。

    他输了。

    输得彻底,输得丑陋,输得连一条丧家之犬都不如。

    “二月初八,加冕大典。”

    云澈站起身来,居高临下俯瞰着地上的残躯:“你给朕送来的信上说,大典那天,你也去。朕准了。大典那一天,朱雀门外的行刑台,朕给你留了头一个位子。用你这颗脑袋,祭奠那些因你而死的四岛军民,再合适不过。”

    “陛下圣明!”

    村上义盛与众御家人轰然单膝跪地,铠甲撞击声如雷霆炸响,整间石室里的杀伐之气冲天而起。

    所有人都明白,随着源赖义的彻底倒台,盘踞在瀛洲数百年的旧幕府分裂与幽冥众之祸,在这一刻被朝廷连根拔起。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二月初八那天,新皇在这座千年古都君临天下。

    地上的源赖义听到“朱雀门外行刑台”这几个字,身躯突然不可抑制地剧烈痉挛起来。

    他额头重重磕在青砖石缝间,砖缝里生着一小簇发黄的干枯青苔,被他的前额砸得粉碎,黑血混着泥末子糊了满脸。

    他一生自负狂妄,自诩为超越人世的神明主宰,他怎么能容忍自个儿像一个寻常的江洋大盗一样,被绑在朱雀大街的木桩子上,当着数十万黎民百姓的面被千刀万剐、明正典刑?

    那是比死更难受万倍的凌迟!

    绝不能落到那一步!

    源赖义那双浸满黑血的眼珠子里,陡然闪过了一抹同归于尽般的凶残与决绝!

    他那张干瘪溃烂的嘴脸猛地扭曲闭合,脖颈上的青筋如死蛇般暴突而起,用尽了周身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咬向了自个儿口腔深处、右侧下颌后槽牙的那颗假牙!

    咔吧!

    一声极其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在肃穆死寂的石室里突兀地炸开!

    那颗用熟铜与象牙雕琢而成的空心假牙,被他用全身的咬力生生咬成了碎片!

    那根本不是什么用来自戕的鹤顶红毒药。

    那是他三十年前从阿苏地脉最核心、最炽热的水眼里,亲手刮下来的最后一小撮极纯极烈的“帝王生砂”!那是整座瀛洲四岛纯度最高、毒性最烈的一粒砂种,是他留给自己最后的通天底牌!

    随着假牙碎裂,那一撮沉睡了数十年的暗金毒砂瞬间刺破了他的咽喉软肉!

    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热力从他口腔深处轰然炸裂开来!

    源赖义的眼球瞬间暴凸,黑褐色的眼白里猛地窜出两团诡异炽烈的金绿色火苗!他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扔进滚油锅里的活虾,脊背弓起三尺高,嘴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宛如地狱恶鬼般的凄厉咆哮!

    “护驾!”

    零厉声暴喝,手中的短铳瞬间抬起,两名暗鸦兵士同时挺出锋利的套筒刺刀,横身挡在云澈身前!

    然而,源赖义并没有扑向任何人。

    他的肉身早已经枯朽石化,根本无法承受这一粒极纯生砂的狂暴药力。毒砂入喉的一刹那,不仅没能让他重获新生,反倒如同一把炽热的烙铁,顺着他的食道与心脉一路疯狂灼烧下去!

    滋啦滋啦——!

    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焦糊声在大殿里刺耳地响彻。

    大口大口浓稠如墨汁、散发着刺鼻硫磺恶臭的黑血从他的嘴角、鼻孔甚至耳窍里疯狂喷涌而出!那些黑血溅在干燥坚硬的青砖地面上,竟然如同泼了强酸一般,剧烈地腐蚀着石面,哧哧冒出阵阵惨绿色的刺鼻毒烟!

    源赖义的身躯在满地毒血中疯狂翻滚抽搐,皮肤表面那些原本风化的石化硬壳被炽热的黑血生生融化,露出了里头焦黑枯瘪的烂肉。

    他死死瞪着上方端坐不动的天子,嘴唇剧烈颤抖着,想要发出最后一声诅咒,可一张开嘴,喷出来的全是带着焦烟与金色火星的细碎黑砂。

    云澈静静坐在楠木交椅上。

    他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甚至没有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只是那双深邃冷冽的黑眸,平静地倒映着阶下那团在毒烟与死灰中疯狂毁灭的残躯。

    源清雪手按短刀,垂眸看着那个在地上咽下最后一口怨气的叔父,目光平静,无悲无喜。

    石室里只剩下毒血腐蚀青石的细微嗤嗤声。

    他咬碎自己第九颗牙,牙里是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