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微微一震。
沈南眼神一凝：“郑宏远……我记得，东江省那个钢铁项目的立项批文，就是他签的。”
“对。”
段寒飞点头，“而且，郑宏远的儿子在瑞丰投资持股百分之十五。”
“这一家子，全在里头。”
沈南冷笑：“好，这条线一并报给专案组。”
“到时候罗振山、郑宏远，一个都跑不了。”
沈南顿了顿，看向老孙头：“孙主席，大山基金的事，辛苦您了。”
“工人们信得过您，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如果有人敢在这上面动手脚……”
老孙头拍了拍胸脯，声音沙哑却坚定。
“沈书记，您掏心掏肺的对我们淮钢人，我们无以为报。”
“有一句话，老头子我放在这儿。”
“谁要是敢贪大山基金的钱，我老骨头豁出去，也要跟他拼命。”
沈南眼眶微热，郑重道：“孙主席，不用拼命。”
“有党纪国法在，没人能乱来。”
“您只管监督，有问题直接打我手机，我会二十四小时开机。”
老孙头重重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会议一直开到晚上十点半。最后，沈南站起身，环视众人。
“同志们，淮钢案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我沈南一个人，是靠大家一条心。”
“接下来的仗更难打，但不管打到哪儿，咱们都得记住。”
“淮钢八千工人看着咱们，李大山同志在天之灵看着咱们。”
“咱们得对得起良心，更要对得起这身衣服。”
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开。
沈南让钟诚留一下。
“钟诚，明天你跟我一起去省城。”
沈南一边收拾公文包一边说，“有些事，我得带个自己人。”
钟诚眼睛一亮：“明白，沈书记。”
“火车票我订的早上七点二十的G14次，到省城九点四十。”
“车已经安排好了，六点半来接您。”
“好。”
沈南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公文包里掏出那张合影传真件，递给钟诚。
“这个，你单独存一份加密文件，别弄丢了。”
“到了省城，我可能要用。”
钟诚接过传真件，看了一眼照片上赵东林和罗振山的笑容，嘴角暗自撇了撇。
“这俩老东西，笑得还挺开心。”
“马上他们就笑到头了。”
沈南淡淡道。
就在这时，沈南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他拿起来，屏幕上显示：“未知号码”。
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
“沈书记，淮钢的事别查太深，有些事知道了对你没好处。好自为之。”
沈南盯着屏幕，冷笑一声。
“钟诚，查一下这个号码。”
钟诚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操作。
“书记，这个应该是用网络短信平台发的，这种号码查起来麻烦，但能查到发送Ip。”
“我让技侦那边看看。”
沈南把手机往桌上一放：“不用查了。”
“能发这种短信的人，要么是赵正雄的残余势力，要么是韩立民那边的人。”
“他们急了，说明我们戳到他们的痛处了。”
沈南拿起外套，披在肩上，目光沉静如水。
走出市委大楼，夜风扑面。
淮海市的夜空繁星点点，远处淮钢厂区的灯火依然通明，高炉的火焰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明天，新的战场在等着他。
早上七点二十，列车准时驶入省城北站。
沈南和钟诚从车厢出来，秋日的阳光透过站厅的玻璃顶洒下来，明亮却不温暖。
省城的夏天比淮海来得早，风里已经带着一丝燥热感。
一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出站口，开车的是省纪委的司机小陈，之前给余光祝开过车，认识沈南。
“沈书记，余书记让我来接您，直接去办案基地。”
小陈接过沈南的行李箱，语气恭敬。
“好，辛苦你了。”
沈南点了点头，随后坐上车，钟诚跟着坐在了副驾驶。
车子驶出市区，沿着绕城高速向西北方向开去。
半小时后，进入一片被围墙围起来的区域。
这里就是省纪委办案基地，也是这次联合专案组的临时指挥部。
基地大门有武警站岗，车牌登记、人员核验，程序严格。
车子开进去，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
楼前挂着一条红色横幅：“中央第三巡视组·淮钢案联合专案组”。
沈南推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小楼。
三楼的窗户里，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在走动。
“沈南同志，你来了。”
余光祝从楼里迎出来，身后跟着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男人五十出头，寸头，国字脸，眉毛浓黑，目光如炬。
此人穿着一件深蓝色夹克，步子迈得很大，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利落劲。
“这位是中纪委第四纪检监察室宋长河副主任，这次联合专案组的组长。”
余光祝率先向沈南介绍了一下身边的人。
宋长河伸出手，跟沈南握在一起，他的手掌宽厚有力，握得很紧。
“沈南同志，久闻大名。”
“淮钢案办得漂亮，你功不可没。”
宋长河直接道破了沈南最近干的大事。
“宋主任过奖，都是组织上的部署。”
沈南沉稳回应。
宋长河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走，上楼开会。”
“人差不多到齐了。”
三楼会议室，椭圆形的桌子旁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除了余光祝和宋长河，还有省纪委的两位科室主任。
东江省纪委来的是一位副书记，叫魏国梁，五十多岁，面色沉静。
另外还有中纪委第四室的两位同志。
沈南被安排在宋长河右手边第二个位置。
他坐下后，钟诚坐在他身后，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宋长河环视一圈，开门见山：“同志们，联合专案组正式成立了，代号‘猎狐’。”
“今天的会议就一个议题，明确分工，确定下一步调查方向。”
宋长河翻开文件夹，声音洪亮：“根据目前掌握的证据，赵东林案已经牵出两省多名领导干部。”
“本省方面，副省长赵正雄、副省长韩立民已被留置。”
”东江省方面，副省长罗振山、发改委副主任郑宏远涉嫌严重违纪违法。”
“此外，赵东林海外资产网络涉及瑞士、开曼群岛、加拿大等多个国家和地区。”
宋长河说完这些，底下所有人的神色都变得极为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