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钟诚端进来一杯热茶。
“书记，您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呢。”
沈南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忽然问：“钟诚，昨天那条短信的Ip查了吗？”
钟诚点头：“查了，是通过一个境外短信平台发的，服务器在香江。”
“但技侦那边同样追踪到，登录这个平台的Ip地址在省城，具体位置在……省政府家属院附近。”
说完这句话，钟诚看了一眼沈南。
沈南眼神一闪：“省政府家属院？钱文彬住那儿吧？”
“对，钱文彬和韩立民都住那个院。”
钟诚咬了咬牙。
“书记，他们这是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
沈南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
“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我们走对了。”
“钟诚，你去跟宋主任汇报一下短信的事，申请对钱文彬的通讯进行技术监控。”
“好！”
就在这时，宋长河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有些凝重。
“沈南同志，东江纪委回复了，他们表示不同意我们直接介入，要求由他们自行调查罗振山和郑宏远。”
宋长河把文件拍在桌上，脸色铁青。
“这是赤裸裸的保护。”
沈南皱了皱眉头：“宋主任，魏国梁回去了？”
“嗯，下午刚走。”
“临走前还说请专案组放心，东江纪委一定会公正处理。”
宋长河冷笑，“放他娘的狗屁，公正处理个粑粑。”
“郑宏远今天上午还在办公室主持会议，哪像被限制的样子？”
沈南沉默片刻，脑子里一个想法浮现，缓缓道：“宋主任，我有个建议。”
“既然东江不配合，我们可以绕开他们，从资金流向入手。”
“赵东林给罗振山儿子在深市的公司转了四千万，这笔钱走的是港城通道。”
“我们可以请粤省纪委协助，冻结深市那家公司的账户，直接查资金源头。”
“只要钱冻住了，罗振山他们这些人肯定就坐不住了。”
宋长河眼睛一亮：“好主意！用经济手段倒逼。”
“我这就向中纪委汇报，请他们协调粤省方面。”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沈南一眼：“沈南，你脑子好使。”
“好好干，这案子办下来，你前途无量。”
沈南苦笑一声：“宋主任，我现在的唯一念头，就是让淮钢八千工人过上好日子，让李大山们死得瞑目。”
“至于前途……”
沈南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宋长河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这份心，前途自然不会差。”
“走吧，晚上开碰头会，把粤省那条线也加进去。”
夜幕降临，省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沈南站在办案基地的窗前，望着远处的高楼大厦，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外公周一平说的那句话“有些事，不是你能决定的，但有些事，你必须守住。”
沈南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将那叠关于钱文彬和韩立民的材料拢齐，抬头对钟诚道：“走，跟我去见宋主任，把技术监控的申请正式交上去。”
两人穿过走廊，来到三楼尽头的临时指挥室。
宋长河正背对着门，站在一块白板前，白板上贴满了人物关系图和资金流向箭头。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眼下带着一丝疲惫，但目光依然灼人。
“宋主任，关于钱文彬通讯监控的书面申请，您过目。”
沈南将自己整理好的文件递上去。
宋长河接过，快速扫了一遍，抽出签字笔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沈南同志，你的想法我是非常赞成的。”
“我马上让技侦部门配合。”
“这些人敢在省纪委办案基地眼皮子底下搞威胁，不查他查谁？”
正说着，宋长河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听了片刻，脸色渐渐舒展，最后只回了两个字：“很好。”
挂断电话，宋长河猛地一拍桌子。
“粤省纪委行动了！”
“深市那家叫‘深瑞科技’的公司账户，半小时前已经被依法冻结。”
“罗振山的儿子罗小山试图连夜将账户里的一千八百万转到境外，结果被银行风控系统拦截。”
“人现在已经被深市警方控制住了。”
沈南心头一震，随即涌起一股畅快：“钱冻住了，罗振山就坐不住了。”
“不止。”
宋长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摇了摇头。
“中纪委刚来的指示，鉴于东江省纪委迟迟不配合，明天上午，专案组将派工作组直接进驻东江省。”
“并且对罗振山、郑宏远立案调查。”
“异地管辖，由省纪委和我们联合执行。”
“至于魏国梁那边，哼，他们爱跟不跟。”
宋长河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冷意。
沈南眼中也闪过一丝锐光。
“宋主任，赴东江的工作组，能不能让我也参加？”
“我对赵东林和罗振山之间的资金脉络最熟，而且……”
沈南顿了顿，接着道：“我想亲眼看着这张网被撕开。”
宋长河深深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沈南同志，你当然得去。”
“不过，在那之前，你还有件事要配合余书记办完。”
话音刚落，余光祝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好的通话记录，声音里压着一股火气。
“沈南，你猜得没错。”
“钱文彬的手机，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和韩立民通过话。”
“我们刚调取的基站定位显示，两人通话时都在省政府家属院内。”
“通话时长二十二分钟左右，技术部门还原了部分内容。”
“钱文彬在教韩立民如何应对审计，还提到‘把红旗重工那几本账烧掉，就说是搬家时不小心失的火’。”
“反了天了！”
宋长河猛地一拍桌子，茶杯盖跳了起来。
“这是公然串供、销毁证据！余书记，还等什么？”
余光祝也是面色铁青。
“宋主任，我已经向林省长汇报这件事了。”
“林省长的意见也是立即对钱文彬采取留置措施，由省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执行，今晚就办。”
余光祝毫不犹豫的把他从林秋生那里得到的批示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