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立刻道：“余书记，钱文彬的办公室和住宅，我建议同步搜查。”
“他分管日常运转，手里肯定不止这一件事。”
“另外，他儿子在港城读书，账户上有没有异常资金，也得一并查。”
沈南作为一个经历这么丰富的老纪检，自然对于这些非常熟稔。
“放心吧，已经在安排了。”
余光祝点了点头。
“沈南，你跟钟诚也参加搜查组，你熟悉淮钢案的线索，看看钱文彬和赵正雄、韩立民之间还有没有别的勾连。”
余光祝拍拍沈南的肩膀，眼中带着期待。
“明白。”
沈南深深的点了点头。
宋长河摆了摆手：“去吧。东江那边的工作组，后天出发。”
“这两天，把淮海这边的事收收尾。”
走出指挥室，走廊里的灯光有些刺眼。
钟诚低声道：“书记，钱文彬这一倒，省府那边赵正雄的圈子算是彻底散了。”
沈南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有些低沉：“散不了的。”
“只要罗振山还在东江撑着，只要赵东林海外还有没挖干净的钱，这些人就会垂死挣扎。”
“但……”
沈南攥了攥拳头，指节微微发白。
“只要我们还站着，他们就翻不了天。”
远处，省城的高楼灯火渐次熄灭，只剩下办案基地这栋小楼，窗户里透出倔强的光。
凌晨一点，省城万籁俱寂。
三辆黑色公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省政府家属院东门外。
沈南、钟诚和由省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老周带领的搜查组汇合，所有人戴着口罩，出示了留置决定书和搜查令。
钱文彬住在三号楼二单元顶层。
当办案人员敲门时，里面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和玻璃碎裂的声响。
“破门。”
老周不敢耽搁，当即一挥手。
特警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暴力破开了防盗门，一行人鱼贯而入，沈南紧跟其后。
客厅里，钱文彬穿着睡衣，脸色惨白地站在茶几旁。
在他的脚边是一地碎玻璃，他正试图砸碎一个保险箱样的木盒。
“钱文彬，省纪委决定对你立案审查，现在对你采取留置措施。”
“这是留置书。”
老周走到钱文彬面前，亮出文书。
钱文彬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周主任，我……我可以解释的……”
“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教韩立民烧账本？”
沈南冷冷地走过去，捡起一块碎木片，上面还粘着烧焦的纸灰。
“钟诚，把碎片收好，这是物证。”
搜查持续了四个小时。结果令人震惊。
书房找到一个暗格，在暗格里，搜出了八张银行卡，经便携式poS机查询，余额合计一千七百多万元。
在钱文彬卧室床垫下发现一本护照，名字是钱文彬，但照片被替换成另一个人，签证页上盖着澳国和瑞国的签证章。
书房电脑里，经过技术人员的扫描和确认，恢复了一个已删除的文件夹。
而在这里面是红旗重工历年的分红记录，钱文彬名下累计收受干股分红四百二十万元。
这是一个多么触目惊心的数字，老百姓在吃糠咽菜，可他都已经朱门酒肉臭了。
而最关键的发现，在钱文彬手机内存卡里一个加密备忘录中，记录着一组电话号码，备注为罗省长深市。
钟诚立刻联系了技术部门，最终确认这个号码正是罗振山儿子罗小山在深市使用的号码之一。
“钱文彬和罗振山是有直接联系的！”
沈南将手机递给老周。
“看来，钱文彬不只是赵正雄的人，他还是罗振山安插在本省的一条线。”
老周面色凝重：“这案子越挖越深了。”
“沈南同志，你先回去休息，天亮后还得辛苦你把搜查情况整理成报告，直接报宋主任和余书记。”
老周对于行动是没有问题，但是这种文字性的材料，他一点儿都不擅长。
沈南点点头，走出钱家大门时，东方已经有些泛白。
初夏的晨风带着一丝热意，让他仿佛觉得胸中有一团火在烧。
这帮蛀虫是怎么除都除不干净，难道就没有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吗？
上午九点，办案基地三楼会议室。
宋长河、余光祝、沈南、老周等人围坐在椭圆桌前。
白板上，钱文彬的关系网被用红笔密密麻麻地标注出来，与罗振山、赵正雄、韩立民之间的连线触目惊心。
“昨天晚上钱文彬已经招供了。”
余光祝揉了揉通红的眼睛。
“他承认，从去年开始，就通过罗小山向罗振山传递淮钢的一些情况。”
“包括今年由沈南同志主持的淮钢案的调查进展。”
“赵正雄被留置后，是罗振山亲自打电话给钱文彬，让他想办法在省政府常务会议上发难，拖延时间。”
宋长河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好一个罗振山！”
“他人在东江省，手伸到别的省来了。”
“他当党纪国法是什么？”
“是他可以随意践踏的吗？”
宋长河突然话锋一转，说到了魏国梁等人。
“那个魏国梁还说要内部核实，我看他们是想互相包庇！”
宋长河这句话不可谓不重，但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觉得说过了。
“接下来由什么同志汇报一下其他的情况。”
余光祝给了宋长河一个让他控制一下自己情绪的眼神，随后示意沈南说话。
沈南点了点头，当即站起身来，翻开自己的笔记本。
“宋主任，各位同事。”
“根据钱文彬的交代，罗振山在深市的账户不止‘深瑞科技’一家。”
“还有一家叫‘东江兴业’的贸易公司，法人是罗振山的远房侄子，但实际控制人是罗振山。”
“这家公司过去三年从赵东林旗下的企业接收了超过两亿所谓的咨询费。”
“我建议，请粤省纪委一并冻结。”
“马上办。”
宋长河转头对秘书吩咐道：“立刻起草协查函，报中纪委协调粤省纪委。”
余光祝接过沈南的话：“林省长刚才来电话，对钱文彬的留置完全支持。”
“他还说，淮钢战投的事，省里已经统一了思想，由方维国同志牵头，务必在本月内拿出方案，排除一切干扰。”
沈南心中一松。
只要省里态度坚定，淮钢就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