鹞子神色平静,突然变道,都没有打转向灯,直接钻进一条上坡匝道,拐进油麻地老街。
街窄,招牌低,两车勉强错车,宝马x5跟进来时明显迟疑,被一辆送货的冷冻车别了一下,喇叭狂响。
沈南直接给老猫打电话:“老猫,听得到吗?”
耳机里传来老猫低沉的声音:“在。安全屋这边按住活口了,东江没动静。!
“港城交给你,我盯后方。”
沈南语速很快,直接将对方的信息发送给了老猫,并且简单描述了一下。
“宝马x5,港城牌,副驾看手机比对车牌,两个人。”
“给我认脸,查车行。”
“稍等。”
老猫那边键盘声极轻,不到半分钟,老猫那边便传来声音。
“车是租的,今早从中环一家租车行提的,登记用的是假港人身份证。”
“副驾叫‘癫狗’,真名陈九,潮汕帮出来的,干过几次跨境的脏活儿。”
“另一个开车的是马仔,不重要。”
“老板,对方是花钱雇的,不是孙远航秘书直接指挥,但雇主大概率是孙家那条线。”
沈南眼神一厉:“想在路上做掉我们,抢平板和日志。”
“抢不抢得看本事。”
老猫声音冷,“钟诚,护好老板和证物。”
“鹞子,带他们进死巷,我让咱们的技术员零号把瑞丰资本后台再锁一层,别让人远程抹掉。”
车子七拐八绕,钻进油麻地一栋唐楼后的窄巷。
巷子只容一辆车,墙上晾着衫裤,水珠滴答。
鹞子刹停,熄火。
“下车,走后门。”
“顶楼有天台,接应的人在那儿等,直升机不现实,但能上隔壁楼撤。”
沈南拎着平板和公文包下车,钟诚贴着他左侧,右手已经握住了伸缩棍。
巷子尽头传来脚步声,很轻,穿的鞋子应该是橡胶底,绝对不是路人。
“来了。”
钟诚压低声音。
两个黑影从巷口悄悄的摸了进来,副驾那个“癫狗”走在最前面。
他的手里攥着东西,用衣服遮着,消音手枪的轮廓瞒不过钟诚这个老油条。
另一个马仔拎着棒球棍,紧张得呼吸声很重。
“沈南,东西留下,人可以不死。”
癫狗停在三米外,粤语夹着普通话,笑得阴冷。
“孙老板说了,你回内地随便查,港城这摊水,你最好别蹚。”
沈南站着没动,像没听见。
“钟诚。”
“在。”
“留活口,问出雇主转账路径。”
“明白。”
癫狗脸色一变:“找死……”
他刚抬手,钟诚已经动了。
没等qiang口抬高,钟诚侧步欺身,左手格住癫狗手腕,右膝顶进对方小腹。
消音qiang“咔”地顶在两人中间,没响。
癫狗闷哼弯腰,钟诚夺枪反拧,咔嚓一声卸了腕子,癫狗惨叫跪地。
马仔抡棒球棍砸来,沈南则侧身避开,伸缩棍“唰”地弹出,一棍子狠狠抽在马仔膝弯。
那人控制不住,狠狠往前扑去,旁边的钟诚上去就是一脚,直接踹在对方腮帮子上,当场晕了过去。
巷子里只剩癫狗的呻吟。
钟诚踩住他拿qiang的手,俯身揪住衣领,声音冷得像巷口吹进来的湿风。
“孙老板?哪个孙老板?说全名,转账走哪个账户,谁联系你。”
“说错一个字,我废你另一只手。”
癫狗疼得冷汗直冒,嘴硬:“你动我,我们潮汕帮不会放过……”
钟诚笑了下,没温度。
他蹲下去,从癫狗鞋底摸出一把折叠刀,刀尖抵在对方虎口。
“潮汕帮?潮汕帮收钱办事,不会替孙远航背杀人案。”
“你今天要是死在这儿,你老大都不敢问谁干的,因为孙家不会认你。”
听了沈南的话,癫狗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南蹲下来,把平板亮在他眼前,上面是瑞丰资本底层流水和SYh邮箱前缀截图。
“看清,这东西已经同步出去了。”
“你越嘴硬,恐怕你背后的人死得越快。”
“你如果想要活,就把你们孙老板秘书的联系方式、定金账户、下次交接点说出来。”
“我可以留你一条命,送你进廉政公署的问话室,总比死在孙家灭口名单上强吧。”
癫狗喉咙滚动,终于垮了。
“是……是孙远航身边的王秘书,真名王晏,是他指使的我们。”
“定金走的是港城中环一家换汇点,叫‘金满堂’,现金三十万港币,尾款等东西到手再付。”
“王晏今晚在尖沙咀环球大厦十八楼喝茶,等我们消息。”
“大哥,我真没见过孙远航本人,我只对接王晏……”
沈南起身,把这段录音从手机里调出来,发给老猫和宋长河。
“老猫,东江那边,盯死孙远航秘书王晏的家属和出行。”
“宋主任那边有音频了,孙远航指使灭口的间接证据链又多一节。”
老猫回:“收到。东江这边我盯,你一定要小心。”
沈南看向鹞子:“环球大厦不能硬闯,但王晏必须得拿下。”
“他手里有孙远航和罗振山直接联络的凭证,比杀几个马仔值钱。”
鹞子点了点头:“环球大厦有监控死角,尖刺小队有人扮侍应生。”
“但王晏身边有保镖,廉政公署那边我建议同步递材料,让他们以涉嫌洗钱问话的名义先扣人,我们趁乱取他随身物证。”
鹞子很快便定下了行动方案。
“走程序扣人,我们取物证。”
沈南直接拍板,“钟诚,把这两个捆了,塞进唐楼垃圾房,让零点叫人来收。”
“别弄死他,留着也是证据。”
“好嘞。”
钟诚从马仔腰上扯下皮带,利落地反绑,动作熟练得像在部队捆俘虏。
十分钟后,三人从唐楼后门出来,换了一辆鹞子事先备好的白色面包车。
雨更大了,霓虹在水洼里碎成一片片血色。
车上,沈南拨通宋长河加密线。
“宋主任,港城这边确认了。”
“瑞丰资本底层流水没清干净,孙远航的邮箱前缀、侄媳陶芮收款账户、加拿国远帆置业缴费记录全在。”
“路上遭遇对方行灭口之事,抓住了活口,已经供出孙远航秘书王晏,今晚在尖沙咀环球大厦等消息。”
电话那头,宋长河倒吸一口冷气,随即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狠劲。
“好!沈南,你立刻把底层日志和录音传回基地,我马上报中纪委,同步请港方协查。”
“孙远航这边,东江已经盯死,他刚才还主持财政调度会,装得四平八稳,散会后就回省委大院。”
“到现在他都没外出,恐怕他以为你远在港城,动不了他。”
宋长河说完,感觉心里轻快了不少。
“他错就错在,以为灭口能堵嘴。”
沈南看着窗外雨幕。
“宋主任,王晏我今晚一定会拿下。”
“只要王晏随身手机和笔记本到手,孙远航和罗振山的直接联络记录就浮出来了。”
“到时候就不是‘疑似’,而是板上钉钉了。”
“小心。”宋长河郑重吩咐,“港城不是内地,你动手前一定走协查程序,别给孙远航反咬一口的空间。”
“明白。”
挂断电话,沈南闭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