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上的瞬间，王景明没有按一楼。
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按下了“b2”——地下车库。
沈南和段寒飞被挡在电梯门外，门缝里最后映出王景明那张惨白却狰狞的脸。
“操！”段寒飞一脚踹在电梯门旁的墙上，金属门发出沉闷的回响，“他按了车库！想跑！”
沈南脸色一沉，直接拿起对讲机：“老猫！老猫！封死地下车库所有出口，一辆都不准放出去！”
对讲机里传来老猫急促的回应：“收到！”
“已经派人下去了，但省委车库出口有三个，升降杆是自动识别车牌的，王景明的车是特别通行证，杆子会自动。”
“想办法把出口堵住，用咱们的车堵！”段寒飞已经冲向楼梯间，一步三个台阶往下蹿，“大刘！小孙！跟我来！”
地下车库b2层，灯光惨白。
王景明的秘书小陆虽然被抓，但他平时安排的专职司机老周还等在车旁。
那辆黑色的奥迪A8L就停在专用车位上，引擎没熄，老周坐在驾驶座上打盹。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王景明踉跄着冲出来，西装领带歪歪扭扭，手里还攥着那枚铜质铭牌。
“老周！开车！”他拉开车门，几乎是摔进后座。
老周猛地惊醒，回头看见王景明那张脸，吓得一哆嗦：“王书记？去哪儿？”
“机场！快！走东门出口！”
老周来不及多想，挂挡、踩油门，奥迪车像离弦的箭一样窜出去。
王景明趴在后座，从车窗缝隙里看见电梯口冲出几个人影。
段寒飞跑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个东西。
“快！再快点！”王景明嘶吼。
奥迪车冲向东门出口，升降杆果然自动抬起。
但就在车头即将冲出杆下的瞬间，一个穿黑色夹克的身影从侧面扑了过来。
是段寒飞。
他手里没拿甩棍，而是抄起路边一个消防灭火器，抡圆了砸向奥迪车的右前大灯。
“砰……咔嚓！”
灭火器砸在灯罩上，玻璃碎片飞溅，大灯瞬间熄灭，引擎盖凹进去一块。
奥迪车猛地一偏，但还是冲出了出口，冲上了省委大院外的主干道。
段寒飞被车尾带了一下，摔在路边，手掌擦破了皮，脑袋撞在了旁边的墙上。
他爬起来，满嘴是血，对着对讲机吼：“目标向东逃窜！车牌东江A·00001！”
“所有路口设卡，通知机场公安，封锁所有出口！”
及时赶过来的沈南却一把按住段寒飞的对讲机，眉头拧成死结：“不对劲。”
段寒飞捂着擦破的手掌，满嘴血沫子：“什么不对劲？车都跑远了！那辆A8冲出去了！”
“王景明是东江省委书记，他比谁都清楚，机场、车站、高速口，现在全在我们的布控之下。”
沈南声音冷得像冰，“他去机场，等于把脖子伸进绞索。”
“他刚才喊‘机场’俩字，明显是喊给咱们听的。”
段寒飞瞳孔一缩，瞬间反应过来：“声东击西？”
“老猫！调地下车库b2到b3层的监控！快！”
沈南对着对讲机低吼，声音在车库里撞出回响。
三分钟后，老猫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喘。
“沈书记，查到了！”
“奥迪车开出东门后，根本没上主干道，在省委大院东墙根那个货运通道口停了。”
“王景明下车，整理了一下领带，上了辆白色依维柯，车身上印着‘省委后勤保障’，直接下b3了！”
段寒飞吐掉嘴里的血沫，冷笑：“这老狐狸……b3是什么？”
“b3层是废弃的东江省战备指挥中心，八十年代修的，后来一直没启用。”
老猫快速说道，“入口有一道军工级防爆门，钥匙卡只有省委书记和省委秘书长有。”
“王景明那张卡，到现在还没交。”
“走！”段寒飞踹了一脚旁边的消防箱，“去b3！”
地下三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混凝土的霉味和铁锈味。
那扇防爆门确实气派。
银灰色的合金门板，厚度目测超过三十厘米，门框嵌在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里。
此时门上的红色指示灯亮着，显示内部已启动独立供电系统。
对讲机里传来电流声，接着是王景明的声音，通过门上的扩音器传出来，带着一丝疲惫，却强作镇定。
“沈南，段寒飞，你们追得挺快嘛。”
“不过，你们进不来了。”
沈南站在防爆门前，没有对着对讲机回话，而是直接对着门板说：“王景明，你躲进乌龟壳里，就以为安全了？”
“这不是躲，这是谈判。”
王景明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带着回音。
“我手里有一份涉密文件，涉及我省军工企业的核心数据。”
“如果你们强行破门，或者断水断电，我就启动碎纸机，连同硬盘一起销毁。”
“那东西烧了，损失的可不是我王景明一个人。”
段寒飞走上前，用指关节敲了敲防爆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老大，这是军工级，厚三十厘米，普通切割机搞不定。”
“看样子，这老东西早有准备。”
沈南没说话，目光扫过防爆门上方的通风管道百叶窗。
“这里面有人吗？”沈南问老猫。
老猫调出b3层仅有的两个摄像头画面，但都对着走廊，指挥中心内部是死角。
“看不到。”
“但b3层平时只有巡逻保安，如果王景明进去时碰上保安……”
话没说完，对讲机里王景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别费心思了。我这里很安静，也很安全。”
“你们给我准备一辆车，加满油，放我出城。”
“等到了帝都，我自然会说明情况。”
“否则，一个小时后，碎纸机开始工作。”
段寒飞凑近对讲机，声音像砂纸刮铁。
“王书记，你拿国家机密当筹码，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这是叛国罪，够你枪毙三回了。”
王景明沉默了几秒，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现在我不在乎了。沈南，这都是你逼我的。”
就在这时，大刘扛着一台便携式切割机从楼梯间冲下来：“段局！切割机来了！”
“但这么厚的门，切透至少得四十分钟！”
一时之间，整个通道都陷入了沉默。
因为时间不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