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寒飞没接话，他搬过一把椅子，站上去，拆开通风管道百叶窗，往里看了一眼。
管道是标准的军用规格，宽约六十厘米，高约四十厘米，里面黑漆漆的，但能听见微弱的风机声。
“大刘，切割机先别动，做做样子。”
段寒飞压低声音，“老猫，给我找张b3的平面图，看通风管道通向哪里。”
两分钟后，平面图调出来了。
通风管道从防爆门上方直通指挥中心内部，中途有一个检修口，正对着指挥台。
段寒飞把甩棍别进后腰，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大，我从通风管道进去。你在外面跟他耗，拖住他。”
沈南抬头看他：“里面情况不明，他可能有枪。”
“他要有枪，刚才就开枪了，不会拿文件说事。”
段寒飞咧嘴一笑，嘴角的血痂裂开，又渗出血丝，“放心，他比谁都怕死。”
“那你一定小心。”
沈南叹息一声，虽然他也不想让王景明破坏了那份文件和硬盘，但是他更不希望段寒飞涉险。
但是看到段寒飞那不可动摇的眼神，到嘴的反对变成了叮嘱。
通风管道里，段寒飞匍匐前进，身上蹭满了灰尘和铁锈。
管道很窄，肩膀几乎蹭着两侧管壁，每往前爬一步都要憋着气。
头顶的风机嗡嗡作响，盖住了他的动静。
爬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一丝微光。
段寒飞放慢速度，靠近检修口百叶窗，透过缝隙往下看。
指挥中心内部亮着应急灯，光线昏黄。
王景明坐在指挥台前，西装脱了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面前摆着一台老式碎纸机，正在空转。
旁边地上，一个穿保安制服的年轻人被反绑着手脚，嘴上贴着胶带，缩在墙角，眼神惊恐。
王景明手里，赫然握着一把五四式手枪，枪口朝下，旁边是一份盖着红头的文件。
段寒飞努力的看清了布局。
指挥台在房间正中，防爆门在身后，通风口在头顶偏左，距离王景明大约三米。
他轻轻拨开百叶窗的卡扣，百叶窗无声滑开。
外面，沈南还在跟王景明对话。
“王景明，车可以给你准备。”
“但你得先让人质出来。”
沈南声音平静，“一个保安，跟你无冤无仇。”
“你放了他，我们立刻安排车。”
对讲机里沉默了很久。
“好。”
“但我得需要确认车到了门口。”
“而且，你们所有人退到楼梯口，我数到十，如果门口有人，我就开枪。”
“可以。”沈南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随即示意大刘去安排。
“王书记，到了这个地步了，你觉得你负隅顽抗还有用吗？”
“你现在需要做的是放下武器，积极配合。”
沈南叹了一口气，语气诚恳的劝说道。
“哈哈，沈南，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知道我就算积极配合，等待我的也只不过是一颗子弹而已。”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配合？”
王景明听到沈南那情真意切，但是在他听来却带着无比嘲讽的话，顿时勃然大怒。
把手中的qiang拍在桌子上，走到门口，一拳砸在大门上，声音愤怒而不甘。
通风管道里，段寒飞等王景明注意力被沈南的话吸引，而且qiang也被他丢在桌子上，便知道机会来了。
当即段寒飞双手撑住管壁，身体缓缓降下，从检修口跳进指挥中心。
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音，但脚下的金属地板还是震了一下。
王景明虽然在暴怒中，但依旧察觉到了不对劲儿，猛地抬头，看见段寒飞站在三米外，手里甩棍已经握紧。
王景明下意识去抓桌上的手qiang，虽然段寒飞的反应已经很快了，但是依旧没有办法在王景明拿到手qiang之前阻止他。
“别动！再动我打死他！”
王景明一把拽过地上的保安，qiang口顶在保安太阳穴上，手都在发抖。
虽然他手里有武器，但是一直以来他都是藏在幕后，什么时候面对过这种局面。
所以，内心其实还是非常紧张的。
段寒飞站住，甩棍垂在身侧，冷笑道：“王书记，你刚才还说什么从容淡定，现在拿qiang指着一个保安？”
“你这哪是省委书记，这和街头劫持人质的匪徒有什么区别？”
“你闭嘴！”王景明声音尖锐，额头青筋暴起。
“让他们准备车，送我去帝都，否则我这就开枪！”
“你开吧。”段寒飞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你王景明要是真敢杀这个保安，那就不只是腐败，是故意杀人，谁都保不了你。”
“你本来最多无期，现在这是奔着死刑去的。”
王景明手抖得更厉害了，枪口从保安太阳穴滑到脸颊。
“你……你别过来……”
“你以为躲进这铁壳子里就安全了？”
段寒飞又往前一步。
“你让小陆雇凶，让老崔烧协议，让马文渊毁账本，你以为这些能瞒过去？”
“你手下那些人，一个比一个蠢，一个比一个快，他们把你拖进泥潭的时候，你还在办公室里喝龙井呢。”
“闭嘴！闭嘴！”王景明歇斯底里地吼，手指扣在扳机上。
就在这时，段寒飞突然甩出甩棍，棍身带着风声砸向王景明手腕。
王景明本能地一偏，子dan擦着段寒飞肩膀打在墙上，火花四溅。
段寒飞冲上去，一脚踹在王景明膝盖侧面，王景明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手qiang滑出老远。
段寒飞强忍着疼痛，一个箭步上前，膝盖压住他后背，左手反剪他的胳膊，右手把甩棍横在他后颈。
“王书记，你的退路，到头了。”
防爆门传来沉重的撞击声，外面的人在用破门锤。
王景明瘫在地上，不再挣扎，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沈南……沈南会懂我……”
他喃喃自语，“我只是想做事……我只是……”
段寒飞从他口袋里摸出那张门禁卡，拽着王景明，来到防爆门口，刷了一下卡。
防爆门“咔哒”一声解锁，沈南带着人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