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鑫电子门口，佘荣贵带着十几个社会人，穿着清一色黑t恤，拉了两道横幅。
何广生站在厂门口，脸色有些发白，工人们也都躲在车间里不敢出来。
段寒飞下车，刘铁带着五个民警跟上。
“佘荣贵，你他娘的想干嘛？”段寒飞还没到，就直接吼了起来。
佘荣贵迎上来，胖脸上堆笑：“段局，沈书记，您二位来了正好！我这是合法维权！”
“政府要收我的地，我总得问问为什么吧？总不能稀里糊涂的就给我收了吧。”
“我在这块地上投了几百万，说收就收，还有王法吗？”
佘荣贵脸上的神色非常的委屈，显然演戏是一把好手。
“几百万？你种白菜投了几百万？”沈南冷笑，“佘荣贵，你的土地出让金欠缴凭证是假的，合同面积造假，孙有德全撂了，你还演？”
佘荣贵脸一僵，随即喊道：“沈书记，你这是诬陷！”
“孙有德是孙有德，我是我！”
“我合法拿的地，凭什么收？”
“你们政府要是收了我的土地，我就去告你！”
“告到省里，告到帝都去！”
佘荣贵脸红脖子粗的瞪着沈南，毫不客气的顶撞道。
“好，你告去。”
沈南掏出手机，拨了个号，“方国栋吗？我是沈南。佘荣贵那块地，国土局认定结果出来没有？”
“……好，我等你书面结论。”
挂了电话，沈南看着佘荣贵：“半小时内，国土局会出具《闲置土地认定书》，认定你未动工开发，依法无偿收回。”
“你告到哪儿，我就把这份认定书送到哪儿。”
佘荣贵一听，顿时急了，冲身后一挥手：“大家伙看看啊，沈书记这是要逼死我啊！”
“他收我的地，就是断我的活路！大家评评理……”
“评你妈个头。”段寒飞一把揪住佘荣贵的领子，“聚众闹事，扰乱企业生产经营，就这两条，我就能拘你十五天。”
“刘铁，带人把横幅撕了，谁敢拦，上手铐。”
一群民警冲上去，横幅被扯下。
佘荣贵还在挣扎，被刘铁反扣手腕，按在沈南车引擎盖上。
“沈南，你不得好死！”
“陆振庭书记不会放过你，丁秘书长也不会放过你！”
佘荣贵顿时疼得嚎叫起来。
沈南走到他面前，蹲下：“佘总，你刚才提了陆振庭，又提了丁文斌。”
“很好，这说明我查找的方向对了。”
“你放心，你的地我照收不误，你的罪也照办。”
“至于你说的陆振庭和丁文斌，该查的一个都跑不了。”
远处，国土局的车来了。
方国栋拿着一份文件，小跑过来。
“沈书记，认定书出来了。”
“佘荣贵地块，闲置超过两年，无合法开工手续，认定结果为无偿收回。”
沈南接过文件，看了一眼，递给段寒飞。
“念给他听。”
段寒飞展开文件，大声念了收回决定和法律依据。
念完，把文件拍在佘荣贵面前。
“佘胖子，听清了？地收了，你那根破柱子，明天我就给你推平了。”
“当然，你要是敢再来闹，那就不是拘留十五天的事儿了，那是涉嫌寻衅滋事罪，够你坐几年牢的。”
佘荣贵瘫在地上，顿时面如死灰。
沈南转身对何广生说：“何老板，这块地收回来，划给你做二期。”
“你尽快出规划，下个月动工。”
“谁要再敢来闹，找段局长。”
何广生激动得语无伦次：“沈书记！段局！放心，地到位了，我这就出图纸！下礼拜就打地基！”
回市委的路上，段寒飞开车，沈南闭目养神。
“老大，今天这一出，陆振庭和丁文斌那边，怕是要反扑。”
段寒飞有些担忧的说道。
“反扑就反扑。”
“他们要是干净，不怕查。”
“哼，要是不干净，迟早得查到他们头上。”
沈南睁开眼，“寒飞，你今晚让刘铁把费守仁、陆振庭、丁文斌这条线全部理出来。”
“孙有德交代的，加上今天佘荣贵喊出来的，证据链差不多了。”
“明天我找省纪委的人，把材料递上去。”
沈南眼神之中没有丝毫的动容，仿佛在说一件非常非常平常的事儿。
“老大，你这是要捅破天了啊。”
段寒飞瞪大了眼珠子，带着一丝佩服。
“天要是漏了，那咱们就补上它。”
“当然，如果补不了，那就捅穿它。”
沈南看着窗外，“淮海这潭水，不搅浑，就永远清不了。”
车子驶入市委大院，梧桐叶子在车灯里翻飞。
沈南下车，抬头看了看三楼会议室的灯，工人代表们还在里面，等着清产核资的结果。
沈南早上刚进办公室，鞋还没换利索，省委办公厅的电话就追来了。
“沈南同志吗？我是省委值班室。”
“省优化营商环境督查组今天上午到淮海，牵头的是省优化办严国华副主任。”
“主要督查你市违规收回民营企业土地、粗暴执法问题。”
“请做好配合，督查期间，相关事项暂停推进。”
电话那头根本没有给沈南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忙音嘟嘟响。
钟诚脸色发白：“沈书记，这是冲着佘荣贵那块地来的吧。”
“严国华……我查了，是丁文斌的表弟。”
沈南把外套挂好，语气平静：“来得真够快。”
“通知段寒飞，佘荣贵先别移送检察院，等他们查。”
钟诚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可昨天刚认定的收回决定……”
“决定照发，执行暂缓。”
“让他们查，查不出问题，就是坐实了佘荣贵违法。”
“如果查出问题，我兜着。”
沈南坐下，“让费守仁那边也盯紧了，别出幺蛾子。”
话音刚落，段寒飞推门进来，脸色比钟诚还难看。
“老大，出事了。费守仁翻供了。”
沈南眉头一皱：“怎么说？”
“今早看守所提审，费守仁突然改口，说之前交代的都是假的。”
“说是你逼他写的，你不让他回家，他怕你整他，所以胡编乱造。”
“还反咬一口，说你收受温市老板陈永福的贿赂，在招商中搞利益输送。”
段寒飞把笔录甩桌上，“这老东西，狗急跳墙了。”
沈南冷笑：“陈永福？我连他一根烟都没抽过。”
“看样子，费守仁这是被谁提点了，在看守所里还能通消息，有点意思啊。”
段寒飞的脸色猛地一变，因为这件事情是他负责的。
“老大，我查了监控，昨晚十一点，费守仁老婆来送过衣服，管教科长老周放的行。”
“刚查到，老周是陆振庭在部队时的老战友。”
段寒飞咬牙，“这帮人，里应外合，把手伸到我的地盘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