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特警把佘荣华抓了？省厅的？谁批的？……江怀远？”
“该死的，他一个副省长，管得也太宽了！”
陆振庭气坏了，狠狠的把手机摔在了地上，气呼呼的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突然抓起外套。
“去省城，我亲自找丁文斌，找谢书记。”
“沈南，你以为搬了江怀远就能翻盘？做梦！”
夜色更深了。
车上，沈南看着窗外飞驰的黑暗，手机亮了，是江佟发来的短信：
“林省长已向纪月明书记电话汇报淮海情况。”
“傅青山部长收到陆振庭的停职报告，暂未签批。”
“省纪委核查组明早八点出发去淮海。”
“老领导，稳住。”
沈南握紧手机，回复：“收到。告诉林省长，淮海不会乱。”
“叮咚……”
就在这个时候，沈南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本来沈南还以为是江佟给自己回的信息，打开一看，居然是傅青山。
沈南的双眼微微一眯，他跟傅青山的儿子傅平衍关系还不错。
虽然当初傅青山这个省委组织部部长是他外公出的力。
但是当初傅青山也算是还了人情了。
“小南，沉住气，不要冲动，一切有我。”
傅青山的短信内容非常短，但是沈南能从其中看出来傅青山话里的意思。
沈南微微一笑，这陆振庭还想从政治层面对自己进行打击，这下算盘彻底落空了。
车子驶入淮海地界，凌晨两点。
“沈书记，直接回市委？”钟诚问道。
“去华鑫电子。”
“佘荣华被抓了，但他在厂门口闹了一场，我得去看看何广生那边的情况。”
“还有，马铁山家的事，让段寒飞派人去慰问，该住院住院，该验伤验伤。”
沈南吩咐一声，钟诚直接方向盘一打，朝着华鑫电子驶去。
车子穿过沉睡的淮海市区，路灯把梧桐叶子拉得老长。
华鑫电子门口还拉着警戒线，两个民警守着。
何广生没睡，在传达室里蹲着，眼圈通红。
“沈书记……”当何广生看见沈南下车，赶紧站起来，嘴唇哆嗦。
“我以为今天这厂保不住了，佘荣华带了几十号人，钢管都举起来了……”
“没事了。佘荣华进了看守所，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沈南拍拍他肩膀，“你抓紧出扩建图纸，地收回来就动工。谁再敢来闹，直接报警。”
“好，好！我明天就找设计院！”何广生连连点头。
从华鑫电子出来，沈南让钟诚开车去了马铁山家。
马铁山住在淮钢厂区后面的老家属楼，三楼，楼道灯坏了，黑漆漆的。
沈南没让敲门，从窗户看见里面还亮着灯，隐约有人影晃动。
“沈书记，别去了。”
“马师傅家那情况……去了也是添堵。”
钟诚低声说。
“正因为情况不好，才得去。”沈南还是敲了门。
开门的是马铁山的儿媳妇，眼睛都哭肿了，看见沈南，愣了一下，赶紧让进来。
屋里一股子碘酒味。
马铁山坐在沙发上，头上缠着纱布，他孙女，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额角贴着创可贴，缩在奶奶怀里，眼睛瞪得大大的，泪眼婆娑。
“沈书记……”
马铁山站起来，声音沙哑，“您咋来了？这大半夜的……”
“马师傅，你坐着。”
沈南走过去，蹲下身，看着那个小姑娘，“疼不疼？”
小姑娘摇头，往奶奶怀里缩了缩。
“砖头从窗户扔进来，砸在茶几上，碎渣崩到了孩子额头上。要是再偏两寸……”
马铁山的儿媳妇说不下去了，拿袖子擦眼睛。
沈南站起来，拳头攥得咯咯响：“马师傅，放心吧，这事儿我给你做主。”
“不管是谁指使的，我一定一查到底。”
“沈书记，我不怕。”
“他们砸我的家，说明他们怕我查账。”
“他们越怕，我越要查。”
马铁山咬着牙，“明天我照常去清产核资小组，谁拦不住。”
沈南鼻子一酸，点了点头：“好。从今天起，我安排人二十四小时保护你家。”
“谁要是再敢动你们一根头发，我拿他是问。”
走出马铁山家，外面的风凉了。
“钟诚，联系段寒飞，让他把马铁山家那块砖头当证物收了，查指纹。”
“还有，家属楼附近的监控，有没有拍到扔砖头的人。”
沈南上车，“另外，让刘铁去查查，佘荣华被抓之前，跟谁通过电话。”
“是，书记。”
凌晨四点，沈南回到市委办公室。
桌上堆了一摞文件，最上面是陆振庭下午开的常委会纪要。
而那份“停职检查”建议的复印件，不知道谁放在他桌上的。
沈南扫了一眼签名，十一票里，陆振庭、胡学文、宣传部长、组织部长四票赞成，韩长青没签，其他六人弃权。
“四票赞成，连半数都不到，还好意思往上报？”
沈南冷笑，把纪要扔进抽屉。
天蒙蒙亮的时候，钟诚敲门进来：“沈书记，陆振庭连夜去了省城。”
“刚查到，他六点十分落地省城机场，直接去了省委大院。”
“应该是去找谢广明了。”沈南揉了揉太阳穴，“还有丁文斌。”
“对。另外，省纪委核查组八点出发，带队的是第四纪检监察室主任秦正阳，五十多岁，老纪检。”
“秦正阳……余光祝派他来，说明动真格了。”
沈南站起来，洗了把脸，“钟诚，通知段寒飞、韩长青、胡学文，九点在三楼会议室开会。”
“核查组到了之前，把该布置的布置好。”
“是，书记。”
上午九点，省城，省委副书记办公室。
谢广明六十岁，头发花白，面相威严，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听陆振庭说完，眉头都没皱一下。
“振庭，你太急了。”
谢广明声音不高，却带着压迫感。
“停职检查这种事，不是你一个副书记能推动的。”
“市委书记的任免，是省委常委会的事，纪月明不在，你找谁签都没用。”
“谢书记，沈南这人已经无法无天了！”
“他收地、抓人、纵容段寒飞动枪，淮海的企业家人人自危！”
陆振庭额头上全是汗，“丁秘书长也说了，这人必须拿下，不然淮海的经济要毁在他手里！”
“丁文斌的话，你听，我听，但纪月明不一定听。”
谢广明拿起茶杯，“林秋生给纪月明打了电话，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林省长不点头，谁动沈南，谁就是跟省政府的态度对着干。”
陆振庭愣了：“林省长……他要保沈南？”
“沈南的外公跟林秋生有旧。这层关系，你不知道？”
谢广明瞪了他一眼，“振庭，你做事之前，先把关系理清楚。”
“沈南背后有江怀远、林秋生、傅青山，甚至余光祝也没完全堵死。”
“你一个市委副书记，拿什么跟他斗？”
“那……那我就这么认了？佘荣华被抓了，费守仁翻供了，丁秘书长被他举报了……”陆振庭满脸的不甘，但是声音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