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謝廣明猛地站起來,臉色蒼白,對著沈南怒目而視。
“廣明同志,坐下。”
紀月明聲音很輕,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謝廣明臉上神色變幻,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恨恨的坐了回去。
紀月明環視一圈︰“同志們,事實擺在這里,證據確鑿。”
“陸振庭的問題,不是沈南同志查出來的,是他們自己做出來的。”
紀月明並沒有一開始就表態,而是等到這個時候,才開口,直接一錘定音。
“余光祝同志,省紀委的核查方向是對的,程序是合規的。”
“我之前電話里跟你溝通過,現在我正式表態。”
“我支持省紀委對陸振庭、丁文斌立案審查,該留置留置,該移送移送。”
說著,紀月明頓了頓,目光落在謝廣明臉上。
“廣明同志,你是省委專職副書記,講政治、顧大局是你的本分。”
“但紀委辦案,有黨紀國法管著,不是誰說停就停的。”
“你剛才那些話,如果是出于對干部的愛護,我可以理解。”
“但如果你有其他的心思,那性質就變了。”
“明白嗎?”
最後這句話說完,紀月明神色平淡的掃了一眼謝廣明。
謝廣明臉色頓時變得煞白,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其他的常委神色各異,有的松了一口氣,有的卻眼神慌亂,顯然,大家各懷鬼胎。
紀月明又看向林秋生。
“林省長,中部崛起示範區申報的事,你統籌。”
“淮海是重要節點,不能因為個案影響大局,但也不能為了大局就犧牲原則。”
“申報材料照報,但淮海的問題要整改到位,沈南同志要負起責來。”
林秋生點頭︰“是,書記,明白。”
停頓了一會兒,見沒人開口,傅青山才開口。
“紀書記,各位同志,我補充一點。”
“陸振庭之前搞的那份停職檢查報告,程序違規,內容不實,建議作廢。”
“沈南同志的工作,省委是認可的。”
“我建議,近期省委組織部派工作組去淮海,考察市委班子,把不稱職的調整掉,把能干的提上來。”
“可以。”紀月明點頭。
江懷遠也開了口︰“紀書記,丁文斌的問題,還涉及跨省利益輸送。”
“王景明案雖然結了,但余毒未清。”
“我建議,省紀委和省公安廳成立聯合專案組,深挖丁文斌背後的關系網,防止串供和潛逃。”
“同意。”
“余光祝同志,你牽頭。”
紀月明合上筆記本,“今天的會就到這兒。散會。”
說完,紀月明率先走出會議室。
椅子響動,眾人起身。
謝廣明第一個往外走,臉色鐵青,步子很快。
經過沈南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徑直走了。
林秋生走到沈南面前,拍了拍他肩膀,沒說話,走了。
余光祝走過來,低聲說︰“沈南同志,干得不錯。”
“但後面還有硬仗,丁文斌在帝都,陸長青失蹤了,這些人肯定不會坐以待斃。”
“是,余書記,明白。我會盯緊。”沈南點頭。
走出省委大院,江佟在車旁等著。
“沈書記,林省長讓我轉告您,丁文斌今天早上試圖買機票去深市,被攔住了。”
“余書記下了通知,全省機場、火車站、高速路口都布控了。”
江佟說。
“陸長青呢?”
沈南坐上車子,問道。
“今早沒去農業廳,手機關機。”
“有人說他回了老家新市,但也有人說他在鄭市南服務區被看見過。”
江佟皺眉,“秦正陽主任已經發了協查函,信陽和鄭州兩地警方都在找。”
“鐘誠,讓段寒飛帶人去新市。陸長青如果回了老家,肯定有貓膩。”
沈南打開窗戶,跟江佟說了一句,隨後便吩咐鐘誠︰“回淮海。鐘誠,路上給韓長青打電話,讓他穩住局面,我今晚到。”
車子駛出省城,沈南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
新市,地處中原省南部山區,陸長青的老家就在下轄的青山縣青峪鎮陸家溝村。
段寒飛帶著劉鐵和三個省紀委的同志,下午三點趕到新市。
沒進市區,直接去了縣里。
青山縣公安局局長老周已經在高速出口等著了。
他接到了省廳的協查通知,但不知道具體抓誰,直到段寒飛亮出證件。
“陸長青?省農業廳廳長?”
老周瞪大了眼,“段隊,這人我認識,每年清明都回村里上墳,開著大越野,排場大得很。他怎麼……”
“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省紀委辦的案。他今早回了村里,你帶路,現在就去。”
段寒飛拉開車門。
青峪鎮離縣城四十公里,全是盤山路。
老周在前頭開道,警燈沒閃,一路沉默。
陸家溝是個只有百十戶人家的小山村,陸長青家的老宅在村東頭,三間磚瓦房,門口兩棵老槐樹,看著不起眼,但院子比一般農戶大兩倍,圍牆是新砌的。
段寒飛在村口下了車,觀察了一下地形。
老宅坐北朝南,東邊是條小河,西邊是玉米地,後門通著一條小路,直通後山。
“劉鐵,帶兩個人繞到後門,堵住,我從前門進。”
“老周,讓你的人把村口封了,別讓任何人進出。”
段寒飛低聲布置。
“明白。”
下午四點十分,段寒飛走到老宅門前,敲了三下。
沒人應。
段寒飛又敲,力道大了些︰“陸長青,開門,省紀委辦案。”
里面傳來一陣慌亂的響動,像是椅子倒了,還有翻箱倒櫃的聲音。
段寒飛對身後的省紀委同志使了個眼色,一腳踹在門板上。
老式木門根本沒有抵抗力,直接開了。
院子里亂糟糟的。
堂屋門開著,陸長青正蹲在櫃子前,往一個蛇皮袋里塞東西,滿頭大汗,西裝外套脫了扔在炕上,襯衫領口敞著。
“陸長青,省紀委第四紀檢監察室,跟你談話。”
段寒飛亮出證件。
陸長青手一抖,蛇皮袋掉在地上,里面滾出幾捆現金、金條、還有一堆存折和房產證。
“你……你們怎麼找到這兒的?”
陸長青臉色灰敗,往後退了一步。
“你早上在鄭市南服務區加油的時候,被監控拍到了。”
“你開的是你佷子的車,以為換輛車就查不到?從鄭市到新市,高速收費站記錄一調就出來了。”
段寒飛走進院子,“陸長青,你哥陸振庭已經被留置了,費守仁全交代了。”
“你真的以為跑回老家就能躲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