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青腿一软，扶着柜子才没倒下：“我……我没犯法啊。我就是回来看看老娘……”
“你娘在县医院住院，你不去看，跑回老宅翻东西？这蛇皮袋里是什么？你自己看看。”
段寒飞踢了踢那个袋子，略微扫视了一眼。
“这些现金看样子至少五十万，金条八根，存折十几本，房产证三套。”
“陆长青，你是省农业厅厅长，这些钱怎么来的？跟你批的那些农业补贴项目有关系吧？”
陆长青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后门传来动静，刘铁带着人从后山绕过来，正好堵住想翻墙的陆长青的司机。
“段队，后门没人跑，就这司机想溜。”
刘铁把司机按在地上。
段寒飞蹲下身，从蛇皮袋里捡起一本存折，翻开一看：“户名是陆秀芝，你妹妹？存款三百二十万。”
“还有这本，陆小川，你侄子，存款一百八十万。”
“陆长青，你把这些钱存在亲戚名下，真以为我们查不到？”
陆长青彻底瘫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段队，搜完了。”
省纪委的同志从里屋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包里有现金二十万，还有这个……”
说着，他递过来一个U盘。
“U盘里是什么？”
“不知道，得回去查看一下。”
“但陆长青刚才拼命想把这个包带走，肯定有东西。”
段寒飞把U盘收好，“陆长青，现在跟我们走吧。”
“你配合调查，还能争取主动。”
“你哥陆振庭已经交代了，你通过中原农垦公司帮他洗钱，还帮佘荣贵套取农业补贴。”
“这些你认不认？”
“我认……我认……”陆长青捂着脸，哭出声来。
“那些钱……有些是别人送的，有些是项目回扣，我一分没敢花啊。”
“我哥那边，是我帮他转的，但我不知道他具体收了多少……”
“上车再说。”
段寒飞一挥手，刘铁把陆长青从地上拽起来，押上了警车。
回去的路上，沈南的手机响了。
“老大，抓到了。”
“陆长青在老家老宅，搜出现金五十多万、金条八根、存折十几本、房产证三套，还有一个U盘。”
段寒飞的声音带着兴奋。
“U盘？”沈南眼神一凝，顿时抓住了重点。
“里面是什么内容？”
“不知道，得回去查查才知道。”
“但陆长青拼命想带走，肯定有猫腻。”
“另外，他交代了，中原农垦公司确实帮他哥洗钱，还帮佘荣贵套了三十万大棚补贴。”
“他还收了几个农业项目承包商的钱，具体数额在账本上，在他县里的商品房里。”
段寒飞毫不犹豫的把刚刚得到的消息告诉了沈南。
“商品房？”
“对，他在新市市区有套房子，登记在他妹夫名下。”
“我让老周局长带人去了，应该能搜出账本。”
“老大，陆长青还说了个事儿，他哥陆振庭跟谢广明的关系，比我们想的近。”
“零三年谢广明还是组织副部长的时候，陆振庭能当上淮海市委副书记，是谢广明力推的。”
“谢广明老家也有人收过陆振庭送的茶叶和烟酒，价值不菲。”
沈南冷笑：“谢广明……我就知道。”
“他今天在常委会上那么激动，可不是单纯护犊子，这是怕火烧到自己。”
“对。还有，陆长青说，丁文斌在帝都住的地方，是谢广明的一个朋友提供的，在朝阳区某个小区。”
“具体地址他不知道，但他听丁文斌提过，说‘谢书记在帝都有人’。”
段寒飞再次提起一个重要的消息。
“这个信息很重要。你赶紧整理一份书面材料，传给秦正阳主任。”
沈南说，“陆长青押回省城，直接送省纪委留置点。”
“好的，老大。”
挂了电话，沈南靠在椅背上，长出了口气。
钟诚递过水杯：“沈书记，韩市长来信息了。”
“佘荣贵在看守所里又闹了，要绝食，还让律师递了材料，说他的地被收是非法行政，要提起行政诉讼。”
“让他告。”
“就他那个假合同，一鉴定就露馅。”
“要是有律师敢接这种案子，让他一起查。”
沈南喝了口水，“韩长青那边还有什么情况？”
“有，马铁山今天又查出来一笔。”
“零四年淮钢进口了一批废钢，合同价两千一百万，实际到货的废钢掺杂了大量泥土和碎石，实际价值不到八百万。”
“差价一千三百万，进了费守仁和一个叫郑大年的中间商口袋。”
“郑大年是王景明老婆的表弟。”
听沈南提起，钟诚赶紧将这个情况汇报了。
“又是王景明的人……”
沈南眉头紧锁，“看来淮钢的窟窿，比想象的深。”
“王景明虽然倒了，但他的人脉网还在淮海。”
“继续查，让马铁山一条一条列出来，报给核查组。”
沈南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这些问题居然这个时候才查出来。
“好。”
“还有，秦正阳主任来电话，说丁文斌在帝都已经被带走了。”
“今早九点，帝都朝阳分局配合省纪委，在谢广明那个朋友的小区把丁文斌堵住了。”
“丁文斌想翻窗跑，被民警从空调外机上拽下来的。”
沈南嘴角微扬：“终于落网了。丁文斌一倒，谢广明这条线就断了半截。”
“对。不过谢广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韩市长说，今天下午，省里几个部门突然发文，要求对淮钢的环保、税务、安全生产进行‘全面复查’。”
“这明显是有人给淮海使绊子，想拖慢淮钢改制的进度。”
钟诚翻着本子。
“谁牵的头？”
“省环保厅李卫国。”
“他打的报告，说淮钢环评不达标，要求停产整顿。”
“还有省税务局也来人了，查淮钢零三年到零五年的税。”
钟诚冷笑，“这帮人，看陆振庭和丁文斌倒了，赶紧撇清关系，还反过来踩一脚。”
“李卫国是丁文斌线上的人，他急了。”
“他怕丁文斌交代出他来。”
沈南放下水杯，“让秦正阳查李卫国。”
“丁文斌如果交代了，李卫国跑不掉。”
“至于环保复查和税务稽查，让他们查。”
“淮钢的账经得起查，越查越干净。”
“但告诉他们，查可以，不能影响生产复工。”
“华鑫电子扩建和纺织厂联营，明天必须动工。”
沈南直接给出明确的指示。
“明白。”
钟诚赶紧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