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扯到谢广明吗？”
“李卫国没直接送过钱给谢广明，但U盘里的表格和录音，加上陆长青、丁文斌的证词，足以证明谢广明知情并默许。”
“纪书记那边，我今晚去汇报，下一步，可能对谢广明进行谈话。”
沈南深吸一口气：“余书记，谢广明不会坐以待毙，他刚收到短信，可能还要反扑。”
“反扑？他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有余力反扑？”
余光祝顿了顿，“你那边盯紧。发布会一开，他肯定有动作，淮海绝对不能出乱子。”
“明白。”
挂了电话，沈南站在后台，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钟诚低声问：“沈书记，下一步怎么办？”
“回办公室，等谢广明的最后一击。”
沈南整理了一下袖口，“他要么保李卫国、压舆论，要么孤注一掷搞我。”
“不过，不管哪一种，都得让他撞在铁板上。”
晚上九点，市委大院突然停电。
段寒飞第一时间带人封了配电房，发现不是故障，是有人故意剪了主电缆。
“老大，外围监控也黑了，不过就停了四十秒。”
“但有人趁黑往大院里扔了东西。”
刘铁送过来一个牛皮纸包，里面是几张照片：马铁山孙女从学校门口走出来的画面，脸被红笔圈了起来。
沈南看着照片，瞳孔骤缩。
“钟诚，立刻把马师傅家人接进市里保密安置点。”
“段寒飞，查是谁拍的、谁扔的。”
“秦正阳那边，把谢广明秘书小吴今夜的行踪查清楚。”
沈南转过身来，脸色阴沉如水，声音冷得像刀。
“谢广明，你终于敢碰红线了。”
晚上九点二十分，市委大院恢复供电。
但沈南没回办公室，直接下了楼，站在大院门口的台阶上。
段寒飞和刘铁已经带人在周边拉起了警戒线，几个技术员正在配电房外的电缆沟里拍照取证。
“老大，主电缆被人从外面剪断，接口处有明显的新茬。”
“监控硬盘被拿走了，换了个空的。”
刘铁从配电房出来，满手是灰。
“但外围的治安摄像头没受影响，拍到了一辆无牌面包车，8:55的时候停在市委后墙的巷口，九点零七分有人从车上下来，扔了东西就走了。”
“面包车什么型号？”
“银灰色五菱之光，旧款。车牌用泥糊了，但车尾有个凹陷，这个特征比较容易认出来。”
刘铁递过一张截图，“我让交警支队查了，这车是租赁公司的，昨天下午租的，租车人身份证登记是‘吴志强’。”
“但照片明显不是本人，用了假证。”
沈南眼神一冷：“吴志强？跟小吴什么关系？”
“小吴全名吴志强，租车人用了他的名字，要么是故意留线索，要么是下面人办事不干净。”
段寒飞走过来，“老大，我的人已经去租赁公司了，调监控看是谁取的钥匙。”
“钟诚那边呢？”沈南问。
“刚到马师傅家楼下，我让他多带两个人，从后门进。”
段寒飞说。
马铁山家，老家属楼。
钟诚带着两个民警从后门楼梯上了三楼，敲门。
开门的是马铁山的儿媳妇，看见钟诚，脸色一紧。
“钟秘书，这么晚了……”
“嫂子，收拾一下，马师傅和孩子在吗？沈书记让你们今晚搬到市里保密安置点去。”
钟诚低声说，“有人拍了孩子的照片，不安全。”
儿媳妇回头看了一眼里屋，马铁山正坐在沙发上，头上纱布已经换了，手里攥着账本。
“马师傅，走吧，您要是不搬，孩子危险。”
钟诚走进去。
马铁山站起来，看了眼孙女，小姑娘已经睡了，额角贴着创可贴。他咬了咬牙，把账本塞进包里。
“走。”
四个人刚出楼道，钟诚的手机响了。
是段寒飞。
“钟诚，别走正门。”
“后巷里有动静，有辆车停了二十分钟没动，车里两个人，可能是冲你们来的。”
钟诚立刻拉住马铁山一家，退回楼道：“收到。我们从侧门走，绕到菜市场那边。”
他们从家属区侧门出去，穿过一条窄巷，绕到菜市场后门。
两个民警一前一后护着，钟诚开路。
菜市场晚上没人，黑灯瞎火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市场里回响。
刚走到市场出口，一辆摩托车从街对面冲过来，车灯没开，速度极快，直奔马铁山。
“小心！”钟诚一把将马铁山推开。
摩托车擦着马铁山肩膀过去，骑手手里拿着一根钢管，没砸到人，直接加速跑了。
“追！”一个民警追了两步，摩托车已经消失在巷口。
钟诚喘着气，检查马铁山：“马师傅，没事吧？”
马铁山脸色发白，但摇了摇头：“没事。他们真敢动手……”
“走，快走。”
钟诚拦了辆出租车，四个人挤上去，直奔市保密安置点。
晚上十点，省城，省委大院附近。
秦正阳的电话打到了沈南手机上。
“沈书记，小吴的行踪查到了。”
“他今晚八点二十八分离开省委大院，开车去了城西老工业区，在‘宏达废旧物资回收站’停了四十分钟。”
“那个回收站是谢广明一个远房亲戚开的，平时没人去，就是个据点。”
秦正阳语速很快，“九点十分他回到省委大院。九点整，市委大院停电。”
“回收站里有什么人？”
“我们的人摸过去了，里面有三个社会人员，都是老面孔。”
“有盗窃前科的孙大彪，还有两个是经开区的小混混，叫周凯和郑三。”
“孙大彪就是今天下午在市委门口闹事的那个。”
秦正阳补充了一句，紧接着冷笑道：“小吴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个信封，孙大彪接了之后，打了一个电话。”
“通话记录显示，是打给一个叫‘老黑’的人，这人是专门搞偷拍和跟踪的，以前给私家侦探干过。”
“老黑拍了马铁山孙女的照片？”沈南问。
“对。而且不止。老黑这两天还拍了您、韩长青、段寒飞的行踪。”
“他住在市委招待所旁边的小旅馆里，今晚九点十五分退房了，不知道去了哪儿。”
沈南拳头攥紧：“秦主任，小吴现在还在省委大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