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回办公室了,没出来。”
“但谢广明那边,今晚十点以后,陆续有人进出省委副书记楼。”
省公安厅有个副厅长十点零五分进去的,十分钟就出来了。”
“还有省信访局的一个处长,十点二十分进去的。”
秦正阳声音虽然很平静,但是依旧能听得出来那种抓到大鱼的兴奋。
“他们应该是在串联,准备对马师傅家人下手,或者伪造材料举报我。”
沈南判断,“秦主任,你立刻对吴志强采取控制措施,至少把他今晚的行踪固定下来。”
“至于回收站那三个混混也抓了,别让他们跑。”
沈南直接下令了,反正这些人早晚都得抓。
“已经在办了,省纪委的同志正在往回收站去。”
秦正阳道:“沈书记,谢广明这是狗急跳墙了。”
“他今晚的动作,明显是在布置后手,如果明天纪书记回来,他要先发制人。”
“他先发制人?让他发,咱们手里的牌比他多。”
沈南冷笑医生。
“秦主任,您看能不能帮我约一下纪书记。”
“明天一早我回省城,当面向他汇报谢广明涉嫌打击报复举报人、煽动闹事、干扰办案的全部证据。”
沈南接着看向秦正阳。
“纪书记明早八点回办公室。我帮你安排。”
淮海,晚上十点半。
段寒飞的人从租赁公司带回了监控录像。
从监控录像上来看,取车的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身形瘦小,走路有点跛。
经过比对,有当地的民警认出了,此人叫郑三,那个经开区的一个小混混。
“老大,面包车找到了,扔在城东垃圾站旁边。”
“车里没指纹,但副驾驶座底下有个打火机,刻着‘宏达回收’四个字,上面有指纹。”
刘铁把证物袋递过来。
“宏达回收……就是小吴去的那家废旧物资回收站。”
沈南接过证物袋,“段寒飞,你带人去城西宏达回收站,跟省纪委的同志汇合。”
“那三个混混如果还在,直接拿下。老黑那边,让派出所查旅馆登记,他退房了,但肯定没出淮海,在哪儿藏着呢。”
“是,老大。”段寒飞带人走了。
沈南回到办公室,桌上电话响了。
是韩长青。
“沈南,刚收到消息,省信访局今晚紧急受理了一大批群众来信,全是举报你的。”
“说你滥用职权、违规收地、打击报复企业家。”
“因为信件太多,信访局只能连夜整理,明天一早必然要报省委。”
韩长青声音沉稳,“还有,省环保厅李卫国虽然被约谈了,但他的人还在淮钢,已经明确表示,明天要查封部分车间,理由是环保不达标。”
“封车间?他敢!淮钢现在在清产核资,封了车间怎么复工?”
沈南气坏了,当即狠狠的一拍桌子。
“韩市长,你明天一早带环保局的人去淮钢,谁敢封,让他拿出书面依据来。”
“如果拿不出来,就是违法行政。”
“行,沈南,谢广明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我去省城,见纪月明书记。”
“把小吴的行踪、回收站的混混、马师傅家人被跟踪、面包车、打火机,还有U盘里的录音和转账记录,全部摊开。”
沈南声音冷硬,但是却充满了不容置疑。
“韩市长,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坐镇。”
“段寒飞留下,配合你。”
“秦正阳的核查组继续办案,谁敢干扰,直接报省纪委。”
“明白。你小心点儿。”韩长青微微停顿了一下,挂了电话。
沈南放下电话,走到窗前。
夜色深沉,市委大院的灯还亮着。
远处,淮钢的轮廓在月光下沉默矗立。
钟诚敲门进来:“沈书记,马师傅一家安全送到安置点了。”
“马师傅说,他明天照常去清产核资小组,账必须查完。”
“好。”沈南点头,“钟诚,今晚你也别走了,在办公室凑合。明天一早,跟我回省城。”
“是,书记。”
省城,凌晨一点。
谢广明办公室灯火通明。
吴志强站在桌前,脸色惨白的看着谢广明。
“谢书记,省纪委的人刚才去了回收站,孙大彪他们被抓了。”
“我……我可能也暴露了。”
谢广明坐在椅子上,闭着眼,手指敲着扶手。
“暴露就暴露。”
“你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去回收站处理旧文件,他们拿你没办法。”
谢广明睁开眼。
“但沈南那边,动作比我想的快。”
”马铁山家人转移了,面包车找到了,老黑也跑了……这人不好对付啊。”
吴志强点了点头,轻声道:“谢书记,这沈南肯定是不好对付。”
“东江省委书记都被他合规弄掉了……”
吴志强的话还没说完,直接被谢广明狠狠瞪了一眼。
“谢书记,那批举报信,信访局明天一早报上去,能拖住他吗?”
吴志强赶紧转移话题。
“哼,我知道拖不住。”
“纪月明不是傻子,一堆匿名举报信,他一看就知道是谁搞的。”
谢广明站起来,走到窗前,“唯一的办法,是让沈南自己出问题。”
“他收地、抓人、动用特警,这些程序上,有没有漏洞?”
“程序上都合规,有常委会纪要、有法律文书。”吴志强低声说。
“那就制造漏洞。”
谢广明转身,眼神阴鸷,“明天沈南来省城,你安排人,在他车上做点手脚。”
“还有,让李卫国那边加快进度,把淮钢环保不达标的事做实。”
“只要淮钢复工受阻,工人闹起来,沈南就坐不住。”
谢广明死死的盯着吴志明,把吴志明看得心里一阵发虚。
“谢书记,这……会不会太明显?”
“明显?明显才有效。”
“沈南不是能耐吗?我就是让他顾此失彼。”
谢广明冷笑,“去办,天亮之前,把东西装好。”
吴志强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蠢货,都是一群愚蠢的,自以为是的家伙。”
“我怎么就这么没心,居然跟这么一帮废物同流合污。”
谢广明独自站在窗前,喃喃自语,看着省城沉睡的夜景。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