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就出去！你们等着听好消息吧！”
赵云飞答应得痛快，伸手就去拿外套。
谁知他还没碰到衣服，便被卫蓝叫住了。
“等等，你先别着急出去。”
卫蓝把手里的杯子放下，看看他，又看向厉司岚，认真的解释说：
“厉叔叔，这里是国内，不是咱们说把人送过去，人家就能收。”
赵云飞的手停住，“还缺什么手续？”
“检查结论，接收手续，还有家属的意见。”
卫蓝说着，抬手点了点他。
“按她现在这个情况，就算检查出了问题，要办住院，也得联系薛家，让家属签字。你替她出钱没用，又不是你签了字就算数。”
赵云飞听完，反倒重新靠回了沙发。
“我当多大的事。我找薛家人就行了啊。”
卫蓝看他那副模样，眉头挑了起来。
“说的轻巧。薛家人有多难缠，你不知道？他们会痛痛快快让你把薛云珠送进去？”
“那可是他们家的姑娘。平时怎么吵是一回事，真要到了外人面前，他们头一个想的，就是自家的脸面。”
她已经能想到那些人会怎么闹了。
好好的姑娘，怎么出去一趟就进了精神病院？
是不是有人欺负她？
是不是唐薇薇容不下她，故意找人动了手脚？
到时候人还没送进去，帽子先扣过来几顶。
赵云飞却笑了，“脸面？”
他伸手拿起茶杯，喝了口水，将嘴里的点心渣压下去。
“薛家那些人的脸面就是权势跟钱。”
卫蓝看着他，没说话。
赵云飞将杯盖扣好，慢悠悠地补充：“只要我给够钱，他们就可以丢下脸面，亲自给薛云珠签字，送薛云珠进精神病院，你信不信？”
这回连厉司岚都看了过来。
卫蓝看了他半晌，忽然笑出了声。
“原来某人是想花钱砸薛家人啊……不错不错，赵云飞同志，你现在还真是货真价实的奸商呢。”
“这话可不好听。”
赵云飞抬起头，装模作样地叹气。
“我一早跑医院，连饭都没吃，就为了替你们分忧。到头来点心没吃饱，还落了个奸商的名声。”
卫蓝抬手敲他的脑袋，笑道：“谁让你三句话不离钱？”
“能用钱省下麻烦，为什么非得让人受委屈？”
赵云飞反问完，又朝厉司岚笑了笑，赶紧解释说：
“厉叔叔，你千万别误会，我对外人算账，对自己人可不这样。”
卫蓝故意问：“是吗？”
“当然。尤其是薇薇妹妹，她要什么，我什么时候跟她算过？”
话音刚落，赵云飞余光里便出现了衣角。
他抬头看过去，立刻坐直了。
“薇薇妹妹？”
此刻，唐薇薇扶着楼梯扶手，正看着他们。
见几个人闻声都望了过来，这倒是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她赶紧解释：“我不是故意听的，刚出来，就听见你们说话。”
“听就听了，又没什么不能听的。”
赵云飞说着，已经起身走了过去。
到了台阶下面，他先把旁边碍事的小凳子挪开，才朝她伸出手。
“薇薇妹妹，你慢点，别急。”
唐薇薇扶住他的手臂，往下走了两步。
赵云飞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她脚下，嘴里却还闲不住，“是不是我嗓门太大，把你吵醒了？”
唐薇薇摇头，“没有，我已经醒了。”
赵云飞憨憨一笑，“那就好。我还怕待会儿卫蓝又得找我算账。”
卫蓝在后面听见，没好气地说：“你知道就好。”
唐薇薇抿唇笑了笑。
到了平地，赵云飞也没立刻松手，等她站稳，才把胳膊收回来。
“对了，薇薇妹妹，我们刚才在商量薛云珠的事。”
他看了看她的脸色，语气比先前轻快了些。
“她还在医院，你不用担心。以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你也别费神，有我们呢。”
唐薇薇抬起头，疑惑道：“云飞哥，你真打算给薛家钱让他们签字送薛云珠进精神病院？”
赵云飞点头，然后故意用吊儿郎当的语气逗唐薇薇，“薇薇妹妹是不想让薛云珠进精神病院，还是舍不得我花钱啊？”
“都不是。”
唐薇薇摇了摇头，眉心却轻轻蹙着，解释说：
“我是怕薛家人拿了一回，还想拿第二回。到时候，你甩不掉。”
上一世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实在不想让这种人影响赵云飞。
而赵云飞听得笑了，调侃着：
“所以……我们薇薇妹妹还是在替哥哥心疼钱，关心哥哥了呢。”
他伸手想揉她的头发，瞧见她已经梳得整整齐齐，又把手收了回去。
然后很认真的保证：
“放心，我不是大傻春。他们想一直赖着我，也得看我给不给他们那个机会。”
“可是……”
唐薇薇还想再说，门口忽然传来动静。
只见陆非晚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身上还穿着出门的外套，手里攥着一份日报。报纸折得不齐，下边露出的纸角已经皱了。
赵云飞见状，先打了招呼。
“晚姨，您出去了？早知道我就——”
可说到一半，他停了下来。
因为陆非晚像是没看见他们一样。
她进门后站了站，目光落在唐薇薇身上，握着报纸的手忽然收紧。
唐薇薇也看出了陆非晚的不对劲儿，关心的问：
“晚姨，怎么了？”
陆非晚回过神，连忙摇头说：“没事。”
她回答得有些快，随后才勉强笑了笑，关心的问唐薇薇：“你起来了？昨晚睡得好不好？”
“挺好的。”
唐薇薇看着她，又轻声问：“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外面出了什么事？”
“没有，你别多想。”
陆非晚说着，下意识把报纸往身后藏。
可报纸擦过外套，发出窸窣的声响。
这动静在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自己也意识到这个动作太过明显，唇动了动，却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话。
而这边，厉司岚已经站起身。
他没有直接去拿她手里的东西，而是走到她面前，先将门往里带了带，挡住外头灌进来的凉风。
“手怎么这么凉？”
陆非晚垂眼，才发现自己另一只手还按在门把上。
她慢慢松开。
厉司岚将旁边的椅子拉出来，示意她先坐，目光随后落在那截露出来的报纸边缘。
早上出去时，她还好好的。
如今连薇薇问话，都有些应付不来。
“陆非晚同志。”
他的声音放低了些。
陆非晚抬头看他，藏在背后的报纸却没有拿出来。
厉司岚看着她，脸上的温和渐渐淡了。
“是报纸上，又登了那些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