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
顾心妍用手将卷起的纸角压平，又把椅子拉开些，确认坐下便能看见，才退了出来。
关门的时候，她特意放轻了动作。
姐妹俩回到楼下，顾心语刚要往餐桌旁坐，便被姐姐拦住了。
“你还吃？”
“不吃早饭干什么？”
“出去吃。”
顾心妍拿起外套，朝书房的方向努了努嘴。
“待会儿上面闹起来，你想留在家里听？”
顾心语一想也是，立刻起身。
只是走到门边，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地下室的方向。
“要不要告诉妈妈一声？”
顾心妍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你怎么还惦记她？”
“我不是惦记她。”
顾心语被说得有些难堪，连忙解释，“我是想看看，她知道以后还能怎么说。”
“有爸爸问，用得着你？”
顾心妍将门拉开，声音更低了。
“有这个工夫，咱们不如去找唐薇薇。”
顾心语脚步一顿，满脸的不理解，“找她？”
“对啊。”
顾心妍看着妹妹，嘴角慢慢抬起来，解释说：
“她现在住着小洋楼，有那么多人围着，好像个千金大小姐一样。”
“咱们总得让她知道，她是个野种，让她尝尝什么咱们之前尝过的苦吧。”
顾心语立刻明白了，顾心妍这是想刺激唐薇薇。
她眼睛一弯，很鸡贼的问：“那咱们拿报纸给她看？”
“光看有什么意思。”
顾心妍凑近了些。
“咱们要再人最多的时候，一边给她看报纸，一边帮着她跟周围的邻居都说说，让更多人知道她是野种啊。”
顾心语抿着嘴笑，“那她准得气哭。”
“哭才好呢。”
顾心妍垂眼，掸掉袖口沾上的灰。
“肚子那么大了，还到处招人护着。真把那两个孩子气没了，她也该消停了。”
这话落下，顾心语先是一愣。
她朝姐姐脸上看去，有些纠结的说：“孩子如果被气没了，公安会不会说我们恶意杀人啊？”
顾心妍反倒嫌她想的多，伸手拉了她一下。
“怎么可能！咱们又没有动手，就只是给她看看报纸。她保不住孩子，也只能说是她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差，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顾心语嘴唇动了动。
片刻后，她笑了。
“也是，又不是咱们让报社登的。”
“再说了，她跟厉司岚这样让爸爸难堪，咱们替爸爸出出气，还是做好事呢。”
顾心妍听得满意，挽住妹妹的胳膊。
“走，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去找唐薇薇。”
姐妹俩出了院门，没有走平时常走的那条路，而是绕到后面的巷口。
巷口的报摊前已经围了几个人。
顾心语站在旁边等，顾心妍挤进去，递了钱，又买下一份京市日报。
卖报的老头找零钱时，她连连催促。
“不要了，您忙吧。”
说完，她便将报纸塞进外套里，拽着顾心语离开。
两人一边走，一边商量着见了唐薇薇该怎么开口。
路过熟人常去的早点铺时，还特意低下头，快走了几步。
没多久，通往小洋楼的街口，便出现了她们的身影。
……
顾寒川下楼的时候，餐桌上只有两瓶牛奶。
瓶口的纸盖没揭，旁边连只干净杯子都没有。
他站在桌边看了片刻，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心妍！”
没人应。
“顾心语！”
楼上楼下，仍旧没有动静。
顾寒川一脚踢开挡在面前的椅子。
“一个两个，都跟纪桑榆学的！家里出了事，跑得比谁都快！”
椅脚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地下室里，纪桑榆听见他的声音，原本已经抬起了手。
可紧接着的那声怒骂，又让她缩了回去。
顾寒川没往地下室看。
他昨夜没睡好，额角一直胀痛，听见一点动静都觉得烦。
站了会儿，他转身上楼，推开书房的门。
报纸已经放好了。
顾寒川走过去，刚拉开椅子，目光便落在了那条声明上。
他起初没有看明白。
直到看见唐薇薇的名字，才伸手将整张报纸扯到面前。
然后他就看到上面写着厉司岚认亲，说唐薇薇是他亲生女儿的东西。
顾寒川盯着那几行字，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随即，他猛地拍向桌面。
“厉司岚，你好样的！”
桌上的茶杯被他这动作震得一跳，杯盖滑落下来，摔在地上。
“你竟然敢这样羞辱老子！”
顾寒川咬了咬牙，“顾沥川，你已经失忆了，你都不做我大哥了，你怎么还敢登这种东西！”
“你这是认亲吗？你分明就是让所有人知道我比不上你！”
“你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处处都要压我一头，处处都要欺负我！”
顾寒川眼前浮现出年轻时候的一些事。
还有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
那些当着他的面不说他不如顾沥川，可背过身，都说顾家的儿子里，就他废物，就他拖顾沥川的后退！
“混账！”
顾寒川越想越气，直接抓起茶杯，狠狠砸向门口。
杯子碎开，残留的茶水溅在门板上。
顾寒川却像没听见，抄起桌上的笔筒又摔了出去。
文件被扫落一地。
椅子翻倒，撞上身后的柜子，玻璃门晃了晃，发出沉闷的响声。
十分钟后。
顾寒川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可砸了这么多东西，那股火非但没下去，反倒烧得他喉咙发苦。
“老子不甘心！不甘心！”
顾寒川咬牙切齿的低吼医生，随即弯腰捡起地上的报纸，眼神又阴鸷起来。
“顾沥川，你说唐薇薇是你的女儿，就是你的了？”
顾寒川狰狞的笑了一声，随即把报纸捏成一团，过了片刻，又猛地展开。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不会！！”
说完，他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便往外走。
萧砚辞这边，他在车里缓了一会儿，看到厉司岚跟赵云飞出门，犹豫着要不要下车去看看唐薇薇的时候。
后视镜里忽然出现了陆战北的身影。
此刻的陆战北几乎是跑着过来的。
他到了车旁，也顾不上招呼，拉开后车门便钻了进去。
车身跟着他的动作晃了晃。
萧砚辞回过头，蹙眉问：“怎么了？”
陆战北弯着腰一边大喘气，一边将东西递给萧砚辞，“你先看。”
萧砚辞：“出什么事了？”
“先别问……看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