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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农家:从茅草屋到天下粮仓- 第368章 火器-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68章 火器
    沈青禾回到青石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走了整整一天,水囊里的水早就喝完了,麦饼也没吃,她没胃口。她的嘴唇干裂了,走一步就疼一下。她的鞋底磨薄了,踩在石头上能感觉到石头的棱角。

    村口的土墙在夜色里变成一道黑影,墙头的枯草被风吹得摇晃,发出沙沙的声音。她走到院门口,推开门。

    院子里亮着灯。柳氏在堂屋里坐着,手里攥着一根针线,线在手指上绕了好几圈,但她没穿针,只是攥着。她听见门响,站起来,针掉在地上,她也没捡。

    「青禾!」

    她冲过来,抓住沈青禾的手。她的手是凉的,指尖发颤。

    「娘。」沈青禾说,「我回来了。」

    「你怎么才回来!」柳氏的声音带着哭腔,「天都黑了,娘以为你……」

    她没说完,把沈青禾拉进堂屋。堂屋里的油灯是新的,灯芯刚剪过,火苗很稳,把屋里照得发黄。沈大柱坐在凳子上,看见沈青禾,站起来,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青谷从厢房里出来。他的脸色比昨天好,嘴唇上有血色,但眼睛下面还是黑的。他看见沈青禾,跑过来,脚步比以前稳。

    「姐!」他说,「你拿到信了?」

    沈青禾点头。她从怀里取出蓝布包,递给青谷。青谷打开布包,展开信纸,借着油灯的光看了一遍。

    他的脸色变了。

    「神机营……」他说,声音很低,「徐公派神机营来?」

    「是。」沈青禾说。

    「火器……」青谷的手指在信纸上发抖,「姐,火器是什么?」

    「是朝廷的兵器。」沈青禾说,「能喷火,能爆炸。一炮下去,一间屋子就没了。」

    堂屋里静了下来。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柳氏赶紧去拨灯芯,她的手抖得厉害,拨了两次才拨正。

    「青禾。」沈大柱说,「怎么办?」

    沈青禾坐下来。她的腿很酸,坐下来的时候膝盖咯吱响了一声。她用手揉了揉膝盖,然后抬起头,看着沈大柱。

    「爹。」她说,「得让村里人知道。徐公的人三天内到,村里得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跑。」沈青禾说,「或者准备躲。」

    沈大柱的脸色变了。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往下垂,像一把弯了的镰刀。

    「跑?」他说,「往哪儿跑?这是咱们的家。」

    「我知道。」沈青禾说,「但火器不是刀,不是箭。火器来了,房子挡不住,墙挡不住。人留在村里,就是等死。」

    柳氏的眼泪流下来了。她用手背擦了擦,但擦不完,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

    「青禾。」她说,「娘不跑。娘哪儿也不去。娘就在这儿。」

    「娘。」沈青禾说,「您不跑,青谷得跑。青谷是弟弟,他得活着。」

    青谷站在旁边,没说话。他的眼睛看着信纸,信纸上的字在油灯下泛着黄。

    「姐。」他说,「我不跑。」

    「青谷……」

    「我不跑。」青谷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稳,「姐,我跑了,谁帮你做梦?」

    沈青禾看着他。

    青谷把信纸折好,塞回蓝布包里。他的手不抖了,手指很稳,折纸的时候边角对齐,像折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姐。」他说,「我昨晚又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井台。」青谷说,「梦见井台底下有一条路。路是石头铺的,石头是青色的,上面有花纹。路一直通到北山,通到那棵老松树底下。」

    沈青禾的心跳了一下。

    「井台底下有路?」

    「有。」青谷说,「路是暗泉的水冲出来的。暗泉的水从北山流下来,流到井台底下,又从井台底下流到村里。路就在水下面,石头铺的,人可以在上面走。」

    沈青禾沉默了。

    她想起裴怀德说过的话——暗泉是裴怀远修的。裴怀远二十年前修暗泉的时候,在北山和井台之间挖了一条暗渠。暗渠是石头铺的,水在上面流,人在下面走。

    「青谷。」她说,「你梦里的那条路,能走人吗?」

    「能。」青谷说,「我梦见裴伯伯走在那条路上。他手里拿着火把,火把的光把石头上的花纹照得很清楚。花纹是鹰,一只一只的鹰,刻在石头上。」

    沈青禾的手攥紧了。

    裴怀远修暗泉的时候,在暗渠的石头上刻了鹰。这是前锋营的标记。裴怀远用这种方式,给前锋营留了一条后路。

    「姐。」青谷说,「那条路,是裴伯伯留给我们的。」

    沈青禾点头。她站起来,走到堂屋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井台方向。井台在夜色里只是一个黑影,但她知道,那口井底下有一条路,路是石头铺的,石头上有鹰。

    「青谷。」她说,「你做的这个梦,还有别的吗?」

    「有。」青谷说,「我梦见徐公的人到了村里。他们穿着青布衣裳,腰间挂着绣梅花的刀。但他们没带火器。火器在北山,被周叔拦住了。」

    「周叔?」

    「就是守树的那个人。」青谷说,「我梦见他站在老松树底下,手里握着一把柴刀。徐公的人从北边来,走到老鸦口,看见他站在树底下。徐公的人问他:你是谁?他说:我是前锋营的周慎。徐公的人愣了一下,然后他们走了。他们没走老鸦口,绕了远路。」

    沈青禾的眼圈红了。

    周慎一个人,守了二十年。他用一个名字,吓退了徐公的人。

    「姐。」青谷说,「周叔的名字,徐公的人怕。」

    「为什么?」

    「因为周叔是前锋营的活口。」青谷说,「徐公的人知道,前锋营还有活口。活口在,案子就翻得了。他们不敢动周叔,动了周叔,案子就闹大了。」

    沈青禾转过身,看着青谷。青谷的眼睛很亮,在油灯下泛着光。

    「青谷。」她说,「你做的这些梦,是真的吗?」

    「是真的。」青谷说,「姐,你信我吗?」

    沈青禾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他的头发是软的,被汗水浸过,贴着头皮。

    「我信。」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