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不是什么特意施展的绝技。
就是随手为之。
对现在的他们而言，调动星体，操控碎石，和普通人弯腰捡起一颗石子没什么区别。
月球背面，永远背对着地球的一面，黑暗又沉寂。
坑坑洼洼的环形山，已经安静了亿万年。
今天，这份寂静被打破了。
两道身影先后落在月面上。
洛凌成脚踩在月壤里，微微一沉，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没有空气，尘土飞起后慢悠悠落下，飘了很久才着地。
他抬头看向洛青，双拳轻轻一撞。
“来吧。”
洛青也落在他对面，断剑拄在月壤上，扬起一阵细尘。
“嗯。”
下一秒，两人再次冲撞在一起。
这一次，没有任何顾忌。
力量彻底放开，律法全力铺开。
金色气血与灰色秩序之光，在月球背面猛地炸开。
巨大的冲击波横扫月面，几百公里范围内的环形山瞬间被夷平，月壤被吹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深色的玄武岩。
整个月球，都微微震了一下。
地球上，地震台的工作人员看着监测月球的仪器突然跳起来的波形，一脸茫然。
月震？
没预报说近期有小行星撞击月球啊。
月球背面，战斗进入白热化。
两人都拿出了真本事，却又都默契地不往地球方向释放余力。
所有多余的力量，都朝着宇宙深处卸出去。
拳拳到肉，剑剑拆招。
每一次碰撞，都在月面上炸出一个巨大的坑。
没一会儿，原本就坑洼的月球背面，又多了十几个巨大的新凹坑。
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是小行星群集体撞击过。
打着打着，两人忽然同时停手，各自退开一段距离。
都在微微喘气。
伤势比在地表时又重了几分。
洛凌成胸口有一道深深的剑伤，灰色的衰败之力还在往筋骨里钻，他气血一震，硬生生把那股力量逼了出来，伤口开始缓慢愈合。
洛青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刚才挨了一拳，骨头又断了。
律法之力涌过去，断裂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接合。
两人隔着十几公里的月面，遥遥对视。
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气息的增长。
刚才那番搏杀，不是单纯的消耗。
压在各自境界上的桎梏，都松了几分。
洛凌成能感觉到，尘封了十几年的基因枷锁，居然有了松动的迹象。
当年在地上战场最惨烈的围杀里他都没摸到门槛，今天跟儿子打了半天，反倒清晰地触到了边界。
洛青也清楚，自己的律法之道卡在生死边界很久了。
刚才几番硬拼，尤其是接下拳头的时候，生死之力彻底交融，原本模糊的规则脉络，现在清晰得像刻在识海里。
对于他们这种走到凡俗顶点的人来说，闭门苦修十年，不如生死搏杀一场。
极限压力下，才能逼出极限的潜力。
“还能继续吗？”
洛凌成先开口，声音隔着真空传过来，带着气血翻涌的沙哑，却透着越打越旺的悍劲。
“为什么不能。”
洛青活动了一下刚接好的左臂，手指攥了攥，力道比之前更沉。
“正好，有些东西憋了很久。”
话音落，两人同时动了。
这一次，比之前更快，更重。
洛凌成一拳砸过来，拳锋前方的月壤瞬间被压平，如同被重型压路机碾过，直直推出一道深沟。
洛青挥剑迎上，剑身上的灰纹比之前密了一倍。
一剑劈出去，衰败之力沿着拳锋往上爬，连空间里游离的粒子都跟着腐朽。
沉闷的震荡顺着月面传开。
两人脚下的岩层同时往下陷，环形山的岩壁寸寸碎裂。
这一次对撞的威力，比刚才最强的一击还要强出一截。
两人都在战斗中变强了。
而且变强的速度，还在加快。
打着打着，月球背面已经不够施展。
洛凌成一拳逼退洛青，身形往后一纵，朝着太阳系深处的方向飞出去。
“地方太小，往里走。”
他的声音远远传过来。
洛青毫不犹豫，追了上去。
两道光一前一后，离开月球轨道，朝着太阳的方向飞去。速度越来越快，身后拖着长长的光尾。
水星。
这颗离太阳最近的行星，向阳面温度超过四百摄氏度。
没有大气，星球表面光秃秃的，布满古老的陨石坑，寂静了亿万年。
两人一前一后落在水星的向阳面。
脚踩在滚烫的岩石上，洛凌成不仅没躲，反而深深吸了口气。灼热的粒子顺着呼吸进入肺腑，非但没造成灼伤，反而像助燃剂，把他周身的气血烧得更旺。
“好地方。”
说话间，基因枷锁的缝隙又大了一点。
洛青也站在熔岩边上，律法之力铺开，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灼热的高温撞在屏障上，反而加速了律法之力的循环。
分子运动越剧烈，他对规则的感知就越清晰。
“高温下物质生灭速度更快。”
洛青抬起手，掌心对着星球一吸，一块赤红的岩浆被他吸起来，在空中快速冷却结晶，又风化，走完一轮循环只用了不到一秒。
没再多说，两人又打在了一起。
身影在水星表面交错，拳风与剑影来回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在半熔融的地表砸出一个巨大的坑。
熔岩溅起来，高高飞到半空，又慢慢落回去，像是一朵朵绽放的火花。
洛凌成的拳越来越沉，越来越快。
基因枷锁在战斗中一点点被撬开，肉身力量节节攀升。
到后来，他随手一拳就能轰得大片熔岩腾空。
洛青的剑越来越灵动，律法之力渗透到每一粒物质粒子里。
他能轻易操控熔岩的流向，重构岩石的内部结构，防守时层层卸力，进攻时无孔不入。
打着打着，两人从向阳面打到背阴面，又从背阴面打回向阳面。
水星表面原本古老的环形山，被他们打塌了一座又一座，新的撞击坑一个接一个出现，最深的能有十几公里。
如果有天文学家观测到这里，只会以为发生了大规模小行星撞击。
没人能想到，是两个人类在这里徒手打出来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