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四名怨鬼骑士带着黑雾，直扑圣盾。
它们挥剑劈在光膜上。
“当！当！”
金铁交鸣的闷响连成一片。
普通怨鬼破不了的圣盾，在怨鬼骑士的劈砍下，开始蔓延开细密的裂纹。
“稳住！”
骑士队长加布里埃尔站在船头，手里握着家传的圣剑，高声喝令。
他也卡在传奇门槛整整三年，是地中海分团最有望突破的骑士，今夜却被死灵之力压得气血翻涌。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旋翼的嗡鸣。
一架水上巡逻机从云层里钻出来，机翼上印着圣殿骑士团的十字徽记，机腹挂架打开，两枚净化弹拖着伞花落下来，砸在海盗船的黑雾中心。
“轰！轰！”
刺眼的白光炸开，如同两轮浮在海面的小太阳。
黑雾被净化了一大片，普通怨鬼惨叫着消散，连两名怨鬼骑士都晃了晃，身形黯淡了几分。
巴洛抬头瞥了一眼飞机，独眼闪过凶光。
他指尖一弹，一道黑色魂鞭从死灵球里射出去，如同一条灵活的黑蛇，缠住了飞机尾翼。
“什么？！”
飞行员惊呼，飞机瞬间失速，打着旋往下掉，机翼擦过海面溅起大片水花，才勉强拉平，歪歪扭扭地往远处撤，再也不敢靠近。
解决了空中麻烦，巴洛重新看向货轮，眼神里杀意更盛。
“给我沉。”
他双手按在船舷上，全身死灵之力疯狂往海里涌。
“咕噜...咕噜...”
海水翻涌得越来越剧烈，十几根粗大的白骨柱子从海面下升起来，裹着海藻与淤泥，每根都有一人合抱粗，狠狠撞向圣盾。
骨柱由无数人骨兽骨凝结而成，带着沉重的死灵之力，撞一下，圣盾的裂纹就大一圈。
不仅如此，骨柱旋转着搅动海水，在货轮周围形成巨大漩涡。船身开始倾斜，甲板吱呀作响，海水漫过左舷，炮管歪向一边，再也没法瞄准。
骑士们一半跪在船板上稳住身形，一半举枪抵挡怨鬼骑士，渐渐不支。已经有一名骑士被怨鬼的剑划伤胳膊，圣光甲黯淡下去，眼看就要破防。
加布里埃尔拄着圣剑，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流。他能感觉到瓶颈在松动，在巨大的压力下，那层薄薄的壁垒，已经出现了裂痕。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圣光裁决。”
加布里埃尔拔起圣剑，双手握柄高高举过头顶。
全身圣光之力往剑身上汇聚，剑身亮起刺眼的金光，比之前亮了十倍都不止。
借着这股生死压力，他硬生生冲破了卡了三年的传奇门槛！
一道巨大的金色剑气顺着剑刃劈出去，化作横在海面的弯月，正中最粗的那根骨柱。
“咔嚓——”
骨柱轰然碎裂，骨片漫天飞舞。
随后剑气余势不减，斜斜劈在海盗船前甲板上，深深劈进船身，差一点就把船劈成两半。
“噗！”
巴洛喷出一口黑血，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船舷才站稳。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对面的骑士。
对方居然在战斗中突破了？
可他还没输。
“水下！动手！”
巴洛尖声喝令。
货轮船底，早就潜伏着的十几只水鬼纷纷往上爬，尖利的爪子抓着船底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想把船直接掀翻。
可就在这时，水下亮起两道柔和的金光。
两名潜水骑士，穿着特制的防水圣光甲，手里握着水下圣光枪，早在十分钟前就从船尾悄悄下水，绕到了海盗船下方。
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
“砰砰！”
两发圣光弹在水下炸开，金色的光在水里扩散开。
水鬼发出凄厉的尖叫，如同阳光下的冰雪一样，瞬间消融。
巴洛大惊，没想到水下还有伏兵。
他刚想潜进水里借水遁逃走，加布里埃尔已经纵身一跃，踩着浪尖冲了过来。
圣剑裹着金色光焰，直劈他的天灵盖。
“叛徒，受死。”
巴洛咬牙，举起死灵球去挡。
“当——”
圣剑劈在死灵球上，裂纹顺着球面蔓延开，里面的怨鬼疯狂尖叫，球体像要炸开一样。
加布里埃尔借着冲击，反手又是一剑，划破了巴洛的胸口。
黑血喷出来，洒在海里，像墨一样化开。
“不可能...”
巴洛踉跄着后退，独眼瞪得浑圆。
“你居然...真的突破了...”
“邪修，死吧！”
加布里埃尔平举圣剑，剑尖亮起刺眼的光。
最后一道圣光贯穿了巴洛的胸口，也贯穿了他的神魂。
巴洛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身体向后倒去，摔进了墨色的海里。死灵球失去控制，从半空滚落，沉进深海。
海里的黑雾慢慢散去，怨鬼们失去掌控，要么消散在圣光里，要么沉入海底。
断成两截的骷髅号，带着满船的罪恶，慢慢沉进了地中海深处。
加布里埃尔落回货轮甲板，拄着剑微微喘气。
骑士们连忙加固船身，救起落水的船员，清点人数。
此战虽胜，却也折损了两名骑士，水上飞机受损，人人带伤。
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清辉洒在平静下来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加布里埃尔看着海盗船沉没的地方，久久没说话。
追了五年的海鬼，终于伏法了。
可地中海这么大，还有无数像巴洛这样的邪祟，躲在岛礁里，藏在深水中，等着扑向过往的船只。
但没关系。
他们会一直守着。
从直布罗陀到爱琴海，从马耳他到亚历山大，航线永在，骑士永存。
邪修再凶，也翻不起这片海的浪。
...
位于虚空小世界中的新东京城。
深夜，四月的晚樱沿着隅田川飘了一路，粉白色的花瓣沾在河面的霓虹倒影里，沿岸的低层町屋灯光次第熄灭，远处新宿的摩天楼还亮着五彩光带，在天幕上晕出朦胧的光圈。
雾气从山的方向漫过来，那并非寻常雾气，而是泛着灰绿妖气的鬼雾，里面影影绰绰飘着上百个妖怪。
河童顶着半片荷叶，狸猫揣着团狸火，骨女披散着长发飘在半空，鬼火星星点点地缀在雾里，浩浩荡荡往市区飘。
那是“鬼王”玉藻前的残党，领头的九尾狐妖绯尾，趁着天地道韵动荡，结界出现裂隙，它带着攒了数百年的鬼众闯出来，要过隅田川，把这座满是霓虹的新东京，重新变回当年百鬼夜行的旧江户。
“冲进去。”
绯尾的声音娇媚得像三月樱花。
“把这城里的人，都变成我们的饵食。”
百鬼顺着河岸街道往前飘，所过之处，路灯滋滋闪着火花，自动贩卖机的屏幕乱跳雪花，沿线的居民楼窗户一齐明灭，如同无数只眨动的眼睛。
有深夜加班的上班族刚走出地铁站，迎面撞上鬼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抽走了半缕生气，软绵绵倒在地上，公文包散了一地。
刚飘到隅田川中央的河面上方，前方的空气忽然“嗡”的一声震了一下。
淡蓝色的电弧凭空亮起，沿着河面拉起一道半透明的电磁屏障，如同一道横跨两岸的光桥，把百鬼硬生生拦在对岸。
前面的几团鬼火收不住势，一头撞上去，“滋啦”一声冒起一缕黑烟，瞬间灭得干干净净。
鬼雾顿住。
绯尾眯起眼，看向对岸的神社鸟居下。
鸟居的影子里，站着个看着才十多岁的少女。一身短袖，脚上蹬着厚底靴，手里攥着根哑光黑的合金棒球棍，棍尾蹭着地面的砂石，磨出细碎的火星。
碎发下，露着一对小小的墨玉龙角，泛着淡淡的电光。
久千珑，新东京的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