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家伙已经过时了。”
久千珑随口道，把棒球棍往地上轻轻一杵，棍底的电弧窜进地面，顺着河岸延伸开，电磁屏障又亮了几分。
“小丫头，也敢拦我们的路？”
绯尾冷笑一声，九条毛茸茸的狐尾在身后缓缓展开，每一条尾尖都腾起碧绿的狐火。
它猛地一甩尾，九道狐火连成一道火墙，对着电磁屏障狠狠压过去。
“滋...轰！”
狐火撞在屏障上，电流与妖力碰撞，炸起细碎的光雨。
电磁屏障猛地凹进去一块，泛起层层涟漪，久千珑身后的石灯笼晃了晃，玻璃罩子咔咔作响，裂纹顺着灯面慢慢蔓延。
绯尾三百年的妖力，确实比预想的强大。
就在屏障裂纹开始往四周蔓延的时候，沿岸街道两旁的路灯忽然同时亮起亮蓝色的光。
是东京灵异对策科的沿岸电磁干扰阵列，沿着隅田川布了十二座基站，早就和神社的地脉场同频校准。
随着阵列同步启动，蓝色的能量顺着地下电缆涌过来，汇入电磁屏障。
屏障瞬间厚了三倍，原本蔓延的裂纹瞬间弥合，表面流转着清晰的电弧纹路，连河面都映成了淡蓝色。
狐火再撞上去，“砰”的一声被弹回去，反而燎到了绯尾自己的尾尖，毛发烧焦了一片，飘起细碎的黑烟。
“射击！”
河岸对面的公寓楼顶上，对策科行动队的队员们齐齐探出身，手里握着改装电磁步枪。淡蓝色的电弹连成线，雨点似的打进百鬼群里。
“吱哇——！”
河童被电得呱呱叫，抱着脑袋蹲下去，头顶的荷叶都抖掉了。
狸猫的狸火被打散，滚成一团，抱着脑袋乱窜。
骨女尖叫着往雾里躲，还是被电弹擦过胳膊，魂体淡了一大片，差点散架。
百鬼阵型瞬间大乱，像被捅了的马蜂窝，鬼火东飘西窜。
绯尾又惊又怒，没想到现在的人类居然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它低吼一声，身形暴涨，化作一丈多高的妖狐形态，九条尾巴遮天蔽日，带着漫天狐火，对着屏障狠狠撞下来。
它要硬生生撞碎这层电幕，杀了对岸那个小丫头，再屠了这半座城。
“有点力气。”
久千珑抬眼，非但没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她左手抬起，掌心对着绯尾，引力场瞬间一变，绯尾正往下冲的身子忽然一沉，仿佛被无形的手往下拽，速度猛地慢了半拍，重重往下坠了半丈，狐火都晃散了大半。
紧接着，她右手攥紧棒球棍，全身电磁力往棍身上汇聚。
只见棒球棍表面亮起游走的电弧，棍尖凝聚出一颗小小的电球，越转越大，发出“嗡嗡”的低鸣，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电离，飘起细碎的电火花。
“吃我一棒！”
久千珑纵身跃起，棒球棍举过头顶，借着下落的力道，带着电磁与引力的双重冲击，狠狠劈向狐妖的脑袋。
绯尾大惊，慌忙抬起前爪去挡。
“当！”
金属般的巨响炸开，电弧顺着狐爪蔓延全身，引力震得它五脏六腑都移位。
绯尾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倒飞出去十几丈，撞进鬼群里，压垮了一片小妖。
它的前爪焦黑一片，九尾都蔫了好几条，嘴角渗着绿色的血，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撤！撤！”
绯尾知道遇上硬茬了，咬牙下令。
百鬼簇拥着它，转身就往奥多摩山的方向逃，鬼雾乱成一团，争先恐后。
可刚转头，头顶上传来旋翼的嗡鸣。
三架无人机低空掠过来，机腹撒下一张张电磁拘束网。
蓝色的电网在空中张开，如同巨大的蜘蛛网，把逃得慢的妖怪一个个兜住，电得它们吱哇乱叫，缩成一团，再也动弹不得。
绯尾拼命加速，想冲出网的范围。
可久千珑已经站在了它的退路上。
少女扛着棒球棍，龙角上泛着电光，站在最高的那栋公寓楼顶。风吹得她的衣角翻飞，简直像只即将展翅的龙。
“我说让你走了吗。”
她抬手，引力场全力发动。
绯尾只觉得身子一沉，仿佛被一座山压着，翅膀都扇不动，直直往下坠。
楼顶的水泥地面都被这股压力压得裂开细密的纹路。
久千珑挥棍，一道粗大的电磁鞭甩出去，抽在绯尾的九尾根上。
“啊！”
绯尾惨叫一声，九条尾巴被电得炸开了毛，浑身妖力散了大半，重重摔在屋顶上，砸出一个浅坑，再也动弹不得。
对策科队员随即围上来，特制的封妖镣铐铐住它的四肢，妖力瞬间被封住，连人形都维持不住，缩成了一只普通大小的九尾狐狸，蔫头耷脑。
剩下的小妖见头领被擒，顿时一哄而散，往山里逃。
可沿岸的电磁屏障早已经延伸开，兜了个大圈，把它们都拦在了里面。
不过半小时，百鬼众被清剿得干干净净，要么被净化，要么被封进了封妖瓶。
东方的天际慢慢泛起鱼肚白。
久千珑站在屋顶上，棒球棍扛在肩上，看着远处慢慢亮起来的摩天楼轮廓。
晚樱飘过来，落在她的龙角上，粉白的花瓣衬着墨黑的角，格外好看。
风里带着樱花的味道，还有城市慢慢醒过来的烟火气。
早餐店的卷帘门拉起，电车从轨道上驶过，早起的人骑着自行车叮铃铃地穿过街道。
百年前的百鬼夜行，是阴阳师靠着符咒阵法，拼着命挡回去的。
现在不用了。
有电磁屏障，有对策科，有她手里的棒球棍。
以后再来多少妖怪，都别想踏过隅田川半步。
新东京的夜，永远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