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了一会儿，没有动餐。
身上的汗腻感让她觉得不舒服。
冰旋打开行李箱，翻出一件干净的黑t恤和一条深灰长裤换上，随手把换下的衣服丢进脏衣袋。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张冷淡的面孔，墨黑的瞳孔，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长发从头顶一路垂落，发尾堪堪蹭过膝盖后侧。
和赛场上没有任何区别。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拿上房卡，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安静，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纪飞星的声音，像是在和韩燃争论什么，被厚重的房门过滤得模糊不清。冰旋面无表情地走过，脚步没有停顿。
电梯到一楼。大堂里的人比刚才少了一些，前台在低头处理什么文件，没注意到她。冰旋从侧门出了酒店，走进了星城的夜色里。
十月的夜风已经有了凉意，吹在脸上倒不算难受。城市的灯光把天空染成一种暧昧的灰橙色，看不见星星。街边的人不算多，三三两两地走着，大多是晚饭后出来散步的本地居民。
冰旋沿着人行道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她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单纯地不想待在房间里。那种安静到令人窒息的酒店房间，四面白墙，和赛场上被所有人注视着的感觉截然不同，却让她同样觉得烦躁。
走了大概十分钟，街角的霓虹灯跳进她的余光。
一间奶茶店。
店面不大，暖橘色的灯光从玻璃窗里漫出来，招牌上写着半糖时光四个字，旁边还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门边立着一块小黑板，用彩色粉笔写着今日特饮，字迹花哨又可爱。
冰旋看了一眼，迈步走了过去。
就在她伸手去推门的瞬间，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来人速度不慢，冰旋也走得干脆，两个人就这么在门口撞了个正着。
肩膀碰肩膀的力道不算大，但足够让冰旋的脚步顿了一拍。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眉头微皱，墨黑色的眼瞳抬起来，直直地看过去。
紫灰色的中分短发在暖光下映出一层冷调的银，发尾微微翘起，像是被精心打理过又漫不经心地拨乱了。深邃藏蓝色的眼瞳正对上她的目光，带着一丝意外，和……某种居高临下的打量。
右眼下方，一颗标志性的泪痣，在灯光下格外分明。
迹部景吾。
冰旋认出了他。后天的对手，冰帝学园的核心，数据上的脸，和眼前的人对上了号。
但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抱歉。
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没有弯腰，没有多余的客套，甚至连语气都算不上真诚，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撞了，我看到了，说完了。
景吾的眉梢挑了一下。
他自然也认出了眼前的人。那头标志性的墨黑长发，那张冷到骨子里的面孔，整个网坛，能在十八岁的年纪就被称为传奇女王的，只有一个人。
千冰旋。
他正要开口，冰旋已经从他身侧擦了过去，修长的手指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奶茶店。
门在她身后合上，铃铛叮咚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