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吾站在原地，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有意思。
他还没来得及说出那个。
奶茶店里的暖光比外面更亮，空气中弥漫着奶香和焦糖的甜腻味道。冰旋微微皱了皱眉，她不喜欢甜食，也不喜欢这种黏稠的甜味弥漫在空气里。
但咖啡不甜。
她走到柜台前，黑发无声地垂落在身侧，墨黑的眼瞳平静地扫了一眼菜单，花里胡哨的饮品名称，加冰的、去冰的、半糖的、全糖的、加珍珠的、加椰果的……全都是甜的。
服务员是个年轻的女孩，扎着可爱的丸子头，正在低头擦杯子。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欢迎光临，请问需要……
话说到一半，她愣住了。
面前站着的女人，黑发长到膝盖，面孔精致冷冽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刀。墨黑色的眼瞳正淡淡地看着她，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服务员后背一凉。
一杯咖啡，现磨的。
冰旋的声音低而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服务员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好的，请问要什么口味的？我们有拿铁、摩卡、卡布奇诺……
冰旋看了她一眼。
就是那么一眼。
不重，不狠，甚至算不上冷漠，只是那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温度的注视，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不加牛奶，不加糖，纯咖啡。
服务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样很苦诶……
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
因为冰旋又看了她一眼。
这一次的注视比刚才更深一点，也更淡一点。墨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没有恼怒，没有不屑，什么都没有，但就是那种什么都没有的空，让服务员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里都渗进了一丝凉意。
那不是在威胁。
那只是……单纯的漠然。
就好像她在服务员的位置上，说的是今天天气不错，而对方回了一句不着边际的废话，于是她用目光告诉对方，说重点。
好的，请……请……稍……稍等。
服务员的声音都在发抖，手忙脚乱地去拿咖啡豆。磨豆机的声音嗡嗡响起，给这个安静到尴尬的时刻添了一点背景噪音。
冰旋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等着。
她站得很直，长发垂在身侧，整个人像一柄插在柜台前的黑刃。店里有另外几个客人，原本在聊天，此刻都安静了下来，偷偷地用余光打量她，又或者是在打量她那头长到离谱的黑发。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更久。对于服务员来说，每一秒都被拉长得像一年。冰旋倒是无所谓，她有的是耐心，等一杯咖啡而已。
好……好了。服务员小心翼翼地把咖啡杯推过来，像是怕惊动什么，您、您的纯咖啡……
冰旋伸手拿起杯子。
纸杯的温度透过杯壁传进掌心，微烫，但刚好能喝。她低头看了一眼，纯黑色的液体，没有任何奶泡和糖浆的痕迹，干净得像她的球路。
她满意了。
手机掏出来，扫码，付款。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