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的，也不是疏远的。恰恰相反，这种安静里有一种奇特的踏实感，就像两个人已经不需要用语言来填满彼此之间的空隙了。
走在一起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了。
路灯的光从头顶上方洒下来，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各投下一道影子。影子随着脚步一前一后地晃动着，有时候靠近，有时候分开，又有时候交叠在一起。
冰旋墨黑色瞳孔低头看了一眼他们交叠的影子，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三年前，她离开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他一起走在这样的夜晚了。
那时候她做了最坏的打算，把所有关于他的东西都收进了一个箱子里，锁起来，放在记忆最深最远的角落。她告诉自己不要再打开，不要再碰，不要再想。
可是今晚，她就走在他身边。他的手握着他的手。他的影子和她的影子叠在了一起。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又好像什么都已经不一样了。
冰旋。周助冰蓝色眼眸忽然开口。
冰旋墨黑色瞳孔转过头看他。
他看着前方，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路灯的光，像是深海中浮着一层碎金。侧脸的线条被夜色柔和了棱角，看上去比三年前更沉稳了一些，但眉眼间那种从容的温柔始终没有变。
她应了一声。
周助冰蓝色眼眸停顿了一秒，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说：没什么，就是……想叫一下你的名字。
冰旋墨黑色瞳孔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垂下视线，盯着脚尖前面的路，嘴唇抿了一下，然后弯了弯嘴角。
……笨蛋。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鼻音，像是哽咽，又像是撒娇。
周助冰蓝色眼眸没有在意她那个，只是微微笑了。他的笑容在夜色里很好看，眼角弯弯的，像月牙一样。
他想叫她名字的频率比这多得多。
这三年来，他每天都在心里叫她的名字。在清晨醒来时，在训练结束后的黄昏，在深夜失眠的时候，在球场上挥拍时。
只是从来没有人听到过。
所以今晚，他想亲口叫出来，让她知道……
这三年，他每一天都在想她。
他们沿着河边的步道往前走。
河水在夜色中变成了一条深色的绸带，缓慢而安静地流淌着。水面上偶尔反射出远处建筑的灯光，碎成一粒一粒的光点，随着波纹轻轻摇晃。
河的两岸种着柳树，枝条在夜风中微微摆动，发出极轻的沙沙声。空气中带着一点点水汽，混合着岸边泥土的气息，清冽而干净。
冰旋墨黑色瞳孔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腔里那些沉甸甸的东西好像也在跟着这口气一起，慢慢松动了。
你还记得吗，周助冰蓝色眼眸忽然说，声音不高，融进了夜晚的静谧里，以前我们训练完，也经常会这样走路。
冰旋墨黑色瞳孔当然记得。
那个时候他们还在学校，网球部的训练结束得很晚，天色已经暗了。别的部员三三两两地散了，他们会故意走慢一点，等所有人都走完了，才最后一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