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飒发了一个球。网球以极快的速度砸在对面场地的发球区里，弹起来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响。亦秋侧身一挡，把球打了回来。一来一回之间，球拍和网球之间的碰撞声像是某种无声的誓言。
秦烈在另一块场地上练发球，每一球都用足了力气，浓墨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股狠劲儿。球砸在地面上的声音比平时更响，像是在发泄什么。
韩燃练接发球反应，脚步移动得飞快，蜜棕色的眼眸紧紧追着每一个球，嘴里念念有词。
训练继续着。
冰旋离开球场之后，沿着步道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她走得不快，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阳光照在她的肩膀上，黑色的运动短袖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高马尾垂在脑后，发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没有回酒店。
走过酒店门口的时候她没有减速，也没有抬头看那些明亮的落地窗。她继续沿着步道往前走，经过了昨天去日料餐厅时路过的那条岔路，又往前走了一段。
步道尽头有一小片沙滩。
沙子在烈日下被晒得发烫，踩上去的时候有一种微微的灼热感。冰旋走到沙滩边缘，在一块半埋在沙子里的礁石上坐了下来。
海面在她面前展开，蓝得发亮。波浪一层一层地涌过来，拍在沙滩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远处有几只海鸥在水面上盘旋，翅膀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她坐在那里，双手搭在膝盖上。
墨黑色的眼眸望着海面的方向，但焦点不在海面上。她看着远处某个不存在的地方，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被什么东西覆盖住了。
刚才那个女孩的话还在耳朵里回响。
不会是用那啥换的吧？
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近乎条件反射的反应。
她当然不在乎一个陌生人说的话。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女孩，举着自拍杆在直播间里信口开河，说出来的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那种人的话不值得在意，不值得放在心上，甚至不值得生气。
但不值得在意和不听见是两回事。
她在礁石上坐了很久。
海浪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冲刷着沙滩，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地被冲刷干净。太阳从正午的位置微微偏移了一点，但仍然热得厉害。她的后背已经被晒得有些发烫了，但她没有动。
海风吹过她的面颊，把额前散落的碎发吹到了一边。
她就那样坐着，一个人，面朝大海。
很久之后，她站了起来。
拍了拍裤子上的沙粒，把散落的头发重新拢到耳后。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个从静止到运动的切换。站起来之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海边的空气咸咸的，湿润的，灌进肺里的时候带着一种清凉的舒展。
她沿着步道往回走了。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大堂里的冷气扑面而来的那一刻，她身上的燥热才总算消退了一些。前台的值班人员看到她一个人走进来，礼貌地点了点头。冰旋微微颔首回应，然后朝电梯方向走去。
她在走廊里碰到了刚从餐厅出来的星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