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凛面无表情地走回底线，从球裤口袋里又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塞进嘴里。他的动作很随意，但海堂薰注意到他的呼吸节奏变了，比之前快了半拍。
他在拼命。
第二个发球。场凛将球抛起，发了一个看似普通的上旋球。海堂薰后退到位准备正手抽击，但球在弹地后突然加速，像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推了一把，直窜他的胸口。
海堂薰被迫后仰，勉强用拍面将球挡回。回球又高又慢。
知念宽已经在网前等着了。一九三的身高拔地而起，球拍以雷霆之势砸下。桃城武从侧面飞身封堵，但球的角度太刁，从他的拍尖外侧钉进了场地。
“三十比零。”
“平古场的发球变了。”看台上，沈析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深灰褐色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放弃了所有固定模式，每一个发球的旋转和落点都不同。海堂薰无法通过观察动作来预判，只能纯靠反应。”
“他在透支自己的判断力。”冰旋说。
沈析愣了一下。
“平古场凛凭直觉打球，直觉依赖的是海量比赛经验积累出的肌肉记忆。”冰旋的声音很平静，“短期来看这让他不可预测，但消耗极大。每一球都在做临场判断，神经负荷远超平时。他撑不了太久。”
场内，第三个发球。
场凛发了一个外角球，球落在边角后急速向外窜。海堂薰追向边线，在球即将飞出时反手将球勾回场内。球又浅又飘，堪堪落在发球线内侧。
知念宽已经扑到网前，但这一次桃城武没有后退。他迎着知念宽的截击冲了上去，在球过网的一瞬反手将球挡向反方向。
球沿着边线飞出，场凛从另一侧追来，在球落地前伸拍去够。球擦着拍框高高弹起，落向青学场地深处。
海堂薰已经退到了底线后。他等球落下，双手握拍，一记反手抽击将球轰向比嘉场地的空当。场凛转身冲刺，但他的脚步比之前慢了一拍。
球在他赶到之前弹地飞出。
“三十比十五。”
“好！”英二在队员席上喊了一声，但声音里带着紧张。
第四个发球。场凛的额角已经渗出汗珠，棒棒糖在嘴里从一边换到另一边。他将球抛起，这次的发球动作明显顿了一瞬。
海堂薰捕捉到了那个停顿。
不是犹豫，是选择。场凛在出拍前的零点几秒里在多个选项中做了决断，这个微小的延迟暴露了他的犹豫。
球飞向海堂薰的正手位，弹地后向左拐。海堂薰提前移动，正手一记切削将球回到知念宽的脚边。知念宽弯腰挑球，回球偏高。
桃城武在网前起跳。
但场凛从底线冲了上来，在桃城武扣杀的路线上伸出了球拍。球砸在拍线上，被硬生生挡了回来，落在青学场地的中场。
海堂薰冲上去补位，但知念宽已经截在了前面，长臂一挥，球直挂死角。
“四十比十五。”
“两个局点。”秀一郎的手指攥得发白。
第五个发球。场凛深吸一口气，将球抛起。这一次他的发球动作流畅了许多，球带着强烈的侧旋飞向桃城武的反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