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没有理会任何人的注视。他顺着台阶走到第三排，然后在过道边停了下来。
他没有坐下。这里不是座位区，是过道和台阶交界的地方，有人站在这儿看比赛，他就那么站在他们中间，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视线落在了场内的球场。
准确地说，他的视线越过了球网，越过了正在底线拍球的周助，落在了看台前排某个固定的位置。
那里，冰旋正端坐着，专注地看着场内。
她没有察觉到身后的人。
来人看着她，薄唇微微勾了一下。
那个弧度极小，小到站在他旁边的人都不会注意到。但就是那一下，他整个人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忽然就淡了。
那就是小妹的男朋友。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但如果你仔细听，会发现那两个字，男朋友，他说得格外清晰。
他打量着场内那个蓝色的身影。
栗色的短发，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成一道弧度。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清亮通透，整个人看起来温温和和的，像一杯白开水。
但他知道，能让自己小妹看上的人，不可能真的只是一杯白开水。
他的小妹，眼光一向高。
场内，周助抛出了第二个球。
他的发球动作行云流水，拍面切球的瞬间，球带着一个极刁钻的侧旋，落地后直接往外线窜了出去。
志慧横移过去，双手握拍，勉强把球顶了回来。球速不快，落点也不深。
周助已经在等他了。
他的拍面轻轻一推，球贴着网带飞了过去。志慧冲上网，但球落地后几乎没有弹起，就那么贴着地面滑了出去。
三十比零。
漂亮！青学队员席上，英二蹦了起来，不二的发球局，稳了！
桃城武头上的毛巾都忘了掀，和身边的海堂薰同时僵在了椅子上。
那个发球……海堂薰盯着场内，声音有点哑，贴地滑行。
桃城武终于回过神来，把毛巾掀到头顶，不二的燕回闪，又用出来了。
国光坐在队员席最靠边的位置，看着场内，表情没有变化。
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个视线。
那个视线不是从场上来的，也不是从比嘉队员席来的。它从后方，从看台的某个位置，落了下来。
不是看他，而是看场内。
但那个视线里携带的气场，太重了。
重到像一块无形的铁板，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国光转过头，往看台的方向看去。
他的视线扫过一排排座位，扫过站在过道边的观众，然后停住了。
第三排过道边，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那里。那人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正看着场内。他的站姿很随意，但整个人身上那股压迫感，像一座沉默的山，把周围的空气都压沉了。
国光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他认出了那个人。
千宸曜。千冰旋的大哥。
小时候他去冰旋家里做客时，见过这个人几次。那时候宸曜已经在接手家族企业，每次见面都是西装革履，表情冷得像一块冰。他对谁都不理不睬，唯独对冰旋会放柔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