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妹，值得全世界最好的。
但既然她已经选了这个小子，那他就看看，这个小子，配不配。
宸曜的视线又移回了冰旋身上。
她坐在那里，脊背挺直，专注地看着场内。她的手指放在膝盖上，没有多余的动作，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他认识她这副样子。
从小到大，她都是这副样子。安静，内敛，不动声色。她不会像其他女孩一样尖叫，不会激动得跳起来，不会为任何一个球大喊大叫。
她只是看着。
但宸曜知道，她的眼睛里，装着整场比赛。
她看得比任何人都仔细，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是让他最心疼的地方。
她太懂网球了，懂到把所有的热情都压进了沉默里。
宸曜的薄唇又勾了一下，但这一次，弧度里多了一丝柔软。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场内那个蓝色的身影上。
那个小子，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看起来温温和和的，像一杯白开水。
但他刚才那个发球，贴地滑行，角度刁钻到连田仁志慧都够不着。
那不是白开水。
那杯水里，藏着刀。
宸曜的表情深了深。
有意思。
场内，周助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愣了一下，抬头往四周看了看。
场馆里的空调依旧很足，但那个寒颤来得莫名其妙。他摸了摸后颈，没发现什么异常。
怎么了？志慧站在对面，看到他的小动作，关心地问了一句，不二同学，你冷吗？
没有。周助笑了笑，可能是空调吹多了。
他走回底线，拍球，准备发球。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还在。
不是来自场内，也不是来自比嘉队员席。它从更高的地方落下来，像一道无形的注视，压在他的后背上。
他抬起头，往看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台上，观众密密麻麻，有人坐着，有人站着。他扫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冰旋坐在她固定的位置，正看着场内。
沈析坐在她旁边，低着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再往后面，是更多的观众。
周助收回视线，没有多想。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抬头的那一瞬间，宸曜也正好看着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了一秒。
周助没有注意到那个人。
但宸曜注意到了他。
那个小子，眼神挺亮的。
宸曜心里想。
宸曜的薄唇又勾了勾。
有点意思。
场内，周助的发球继续。
他把球抛起来，拍面切出，球带着侧旋，慢悠悠地飞过网，落地后诡异地贴着边线窜了出去。
志慧横移过去，双手握拍，把球顶了回来。他的脚步虽然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庞大的身躯在底线上移动时，像一座正在平移的山。
周助已经在等他了。
他侧身，正手一拉，球带着上旋飞向志慧的反手位深处。这一拍的落点极其刁钻，刚好压在底线内两厘米的位置。
志慧反手回球，球速不快，但力量很足。
一拍，两拍，三拍。
拉锯在继续。
两个人的节奏完全不同。周助的球轻巧、刁钻、变化多端，每一拍都在寻找角度；志慧的球沉重、直接、力大势沉，每一拍都在试图用力量压制一切技巧。
周助的正手。
志慧的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