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瓶水他一定在手里握了有一会儿了。场馆空调开得足,售卖处卖的水都是冰的,他不喜欢她喝冰的。
“谢谢。”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宸曜的视线越过她的肩头,落向场内。
蓝色的身影正坐在场边的椅子上,拿着水瓶,和队员席上的人说着什么。他看不太清那个人的表情,只看得到那头栗色的短发,和偶尔弯起来的眼角。
“场上那个,”他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就是不二周助?”
冰旋握着水瓶的手指紧了一下。
“嗯。”
“太瘦了。”
冰旋:“……”
“风一吹就倒的样子。”宸曜的薄唇抿成一条线,“打这种力量型的对手,他拿什么扛?”
“他靠的不是扛。”冰旋说。
“嗯?”
“他靠的是让对手的力量,全都打在空处。”冰旋的声音很淡,但每个字都很笃定,“大哥,你看下去就知道了。”
宸曜低头看着她。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时一样淡。但她说起那个名字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零点几秒。
这个细节,别人听不出来,他听得出来。
他这个妹妹,从小到大,对什么都不上心。网球是唯一能让她眼睛发亮的东西。
而现在,有一个人,能让她在说起他的时候,语速快上那么零点几秒。
宸曜没有说话。
他只是重新把视线投回场内,漆黑的眼眸深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场内,休息时间结束的提示响起。
周助站起身,拿起球拍,往底线走。
他习惯性地抬眼,往看台上那个固定的位置看了一眼。
那个位置空了。
周助的脚步顿了半拍。
他的视线扫过看台,很快,在看台后方的台阶上,找到了那道墨黑色长发的身影。
她站在那里,和一个人说话。
一个很高的男人。黑色风衣,站在台阶上,比她高出大半个头。那个人微微低着头,正在听她说话,侧脸的线条冷硬得像花岗岩。
周助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能看到冰旋的背影。
她站在那个人面前,脊背是松的。
周助认识她这么久,见过她在赛场上的样子,见过她在队员中间的样子,见过她拉黑他消息时那种拒人千里的样子。他几乎没见过她脊背松下来的样子。
她永远坐得笔直,站得笔直,像一根拉满的弓。
可此刻,她站在那个男人面前,肩膀是放松的,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听对方说什么。
周助握着球拍的手,缓缓收紧了。
青学队员席上,国光也看到了这一幕。
秀一郎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愣了一下:“那是……千冰旋?她旁边那个人是谁?”
“千宸曜。”国光的声音很平。
“千宸曜?”秀一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反应过来,“千冰旋的大哥?!”
“嗯。”
“那个……传说中的千宸曜?”英二也凑了过来,眼睛瞪圆了,“世界首富那个?他怎么会在这儿?”
“看比赛。”国光说。
乾贞治的本子飞快地翻动,他推了推眼镜,墨绿色的眼眸透过镜片,在那个黑色身影上停留了两秒。
“资料库里没有这个人的影像记录。”他低声说,“但气场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