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桃城武头上的毛巾滑到了脖子上，他也顾不上扶，“那个人往这边看了。”
台阶上，宸曜似乎感觉到了队员席方向的视线。
他偏过头，视线越过半个看台，落在了青学队员席上。
准确地说，落在了国光身上。
国光没有避让。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
宸曜认出了这个少年。小时候那个总跟在他妹妹身后、一本正经得像个小大人的男孩。现在长开了，肩背笔直，眼神沉稳，是个像样的男人了。
他朝国光，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国光也微微颔首。
然后宸曜收回视线，低头对身边的妹妹说了句什么。冰旋摇了摇头，他似乎又说了一句，她沉默了两秒，转身往下走。
沈析跟在她身后。
走下两级台阶，冰旋忽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大哥，他比你想的，要强。”
宸曜站在台阶上，看着她回到座位，重新坐直，重新变成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薄唇微勾。
“那就让我看看。”他低声说。
第六局，周助的发球局。
他站在底线后，抛球，发球。
球带着侧旋飞过网，落地后贴着边线窜了出去。
但这一球，他的发球节奏，明显比前几局快了半拍。
志慧庞大的身躯横移到位，双手握拍，蛮横地把那颗旋转球顶了回来。
周助已经在落点等着了。他没有用蜉蝣笼罩，而是正手直接抢攻，拍面狠狠切在球的侧下方。
球带着强烈的侧旋，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落在志慧的反手位，然后横着弹了出去。
燕回闪。
志慧庞大的身躯横移，勉强够到球，但回球高高飘起。
周助上网，截击，放短。
球贴着网带坠下。
“零比十五。”
“喔……”场凛的棒棒糖停在嘴边，“他提速了。”
知念宽翻了一页本子：“不二这一局的平均击球准备时间，比上一个发球局缩短了零点三秒。”
永四郎的视线凝在那个蓝色的身影上。
他看得出，周助的心态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急躁，而是一种更专注、更锋利的东西。
像一把原本收在鞘里的刀，被人轻轻推出了半寸。
接下来的几分，周助打得行云流水。燕回闪发球、网前截击、底线变线，他的节奏越打越快，志慧的重炮还没来得及轰出来，就被他牵着鼻子走。
“Game，不二。四比二。”
保发。
志慧撑着膝盖喘了口气，然后直起腰，又笑了：“不二同学，你这一局，比刚才更厉害了！”
周助只是笑了笑。
他走回场边，拿起水瓶，视线却没有再往看台上飘。
他不敢飘。
他怕自己再看一眼，那个黑色风衣的男人，还站在那里。
第七局，志慧的发球局。
这一局，志慧打得像一座真正的山。
他的宇宙大爆炸一发接一发，每一球都奔着AcE去。周助的蜉蝣笼罩一次次架起，又一次次被那种不讲道理的力道冲开。
“十五比零。”
“十五比十五。”
“三十比十五。”
“三十比三十。”
比分咬得极紧。志慧的汗水已经把整件球衣浸透，他却像感觉不到累一样，每一次发球都用尽全身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