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点上，他再次抛球。
起跳，挥拍，砸落。
球呼啸着穿过球网，在周助的拍面还没完全到位之前，砸在了发球区的角上，弹地，直窜出去。
又一记AcE。
“Game，田仁志慧。三比四。”
“保住了！”比嘉队员席上，裕次郎攥紧了拳头。
志慧落地后，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用球拍撑住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成串地砸在硬地上。
但他还是抬起头，冲对面的周助咧开嘴，露出一个白得晃眼的笑容。
“不二同学。”他喘着气说，“我还没输呢。”
周助站在底线后，看着对面那个浑身湿透、摇摇欲坠却笑得像座山一样的男人。
他也笑了。
“我知道。”
他握着球拍，转过身，走向自己的休息椅。
就在转身的那一刻，他的视线，还是没能忍住，往看台的方向抬了一下。
台阶上，那个黑色的身影还站在那里。
宸曜双臂环胸，正看着他。
这一次，那个人没有转开视线。
两道视线在空中相接。
隔了大半个场馆，隔了几十级台阶，周助看不清那个人的表情，却能清楚地感觉到那道视线的重量。那不是观众看球的视线，也不是对手的视线。
那是一种审视。
一种家长看待“拐走自己妹妹的人”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周助的后背，莫名地冒出一层薄汗。
然后他看到，那个男人的薄唇，极缓地勾了一下。
像是在说。
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资格。
周助收回视线，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水瓶。
瓶里的水晃了一下。
他这才发现，自己握瓶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比分牌上，四比三。
只差两局。
看台上，冰旋坐回了座位，墨黑色的眼眸重新落入场内。沈析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问：“宸曜总什么时候走？”
“他说看完。”冰旋说。
“看完这场？”
“看完今天的。”
沈析合上本子，没有再问。
场内，周助放下水瓶，站起身，重新握紧了球拍。
下一局，是他的发球局。
赢下来，五比三。
再赢一局，这场比赛就结束了。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球网，落在对面那个正在往嘴里塞第三个饭团的庞然大物身上，然后，极轻地吐出一口气。
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把整个场馆照得通亮。
比分牌上的数字，安静地跳动着。
四比三。
决胜的时刻，越来越近了。
第八局，周助的发球局。
他站在底线后，拍着球，一下，两下。
志慧蹲在接发位置，庞大的身躯压得很低。四比三，他还落后一个破发局，这一局再让周助保发，比分就会变成五比三。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球拍。
然后他抬起头，看见了周助的笑。
那个笑和之前不太一样。
之前周助也笑，赢球了笑，丢球了也笑，被宇宙大爆炸轰得手腕发红的时候，他还是笑。但那些笑都很淡，像水面上的一层光。
而现在，周助站在底线后，眉眼弯着，嘴角弯着，整张脸上的笑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像一个看见新玩具的孩子。
志慧莫名地后颈一凉。
“来了！”他吼了一声，给自己壮胆。
周助抛球，发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