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鸭舌帽压得很低，墨绿色的短发从帽檐下露出来几缕，他低着头，用左手把球拍在掌心转了一圈，又一圈，浑身上下都写着四个字：百无聊赖。
冰旋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他看他的。”她收回视线，语气平淡，“打好他自己的球就行。”
沈析站在她身侧，望着场内，没接话，只是把一瓶常温纯水轻轻放到了她手边。
宸曜看了那瓶水一眼，没说什么。
观众席中段，那个穿了一整天白色婚纱的女人又举起了手幅，刚喊了半句，就被旁边几位观众齐刷刷地“嘘”了回去。她悻悻地坐下来，把手幅抱在怀里，嘴里还念念有词。
裁判走上裁判椅，确认双方就位。
“准备。”
知弥站到接发位置，微微屈膝，握紧了球拍。
对面，龙马左手抛球。
球被高高地抛向空中，他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眸被顶灯晃了一下，然后他跃起，挥拍。
砰。
击球声干脆得像一记鞭子抽在空气里。
网球带着强烈的旋转飞出去，知弥横移到位，反手引拍，然后他看见那颗球在弹地的瞬间，猛地一蹿。
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
球高高地弹起，带着侧旋，直扑他的反手肩侧，速度快得他只来得及把拍面横在脸前。
球砸在拍框上，斜斜地飞出了挡板。
“十五比零。”
知弥站在原地，维持着举拍的姿势，愣了两秒。
好快。
不是球速快，是那个弹跳。他明明已经站到了正常接发的位置，球弹起来的高度却比他预判的高出了整整一个头，旋转更是拐着弯往他身上钻。
“外旋发球。”
比嘉队员席上，知念宽安静地开口，声音平平的：“弹地后向接球方反手侧高位偏转，旋转很强。”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外旋发球！”场凛把棒棒糖咬得嘎嘣响，“问题是接不接得到啊！”
场上，知弥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半步，把站位拉得更靠外。
第二球。
龙马抛球，挥拍。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声音。
知弥早有准备，球一弹地他就侧身引拍，可那颗球像是长了眼睛，旋转的方向和上一球如出一辙，蹿起的落点却更刁，直接奔着他的拍面和身体之间的空当钻。
他勉强伸拍去够，拍线碰到了球。
球轻飘飘地飞向后场，压在底线外落地。
“三十比零。”
“可恶。”知弥咬了咬牙。
两球，两个AcE。
对面那个一年级甚至连脚步都没怎么动，发完球就站在原地，低着头，用球拍轻轻磕着鞋底，像在散步。
知弥盯着那个帽檐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有意思。
他把站位又往外挪了半步，几乎贴到了边线。
第三球，龙马的发球动作没有任何变化。
知弥盯着抛球的轨迹，心里数着：来了。
球飞过来，弹地，蹿起。
就是现在。
他猛地侧身，放弃反手，整个人扑出去，正手狠狠地兜住球的底部，把球撩了回去。
回球很高，也很浅，落在越前场中。
“接到了！”比嘉席上场凛一声喊。
然而龙马只是抬起了头。
他看着那颗慢悠悠落下来的高球，左手持拍，脚步轻轻一垫，人已经到了网前。
拍面轻轻一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