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行。
这个一年级的硬实力深不见底，可只要他还提着那股漫不经心的劲儿，只要他还懒得跑，网前就是他知弥的地盘。
双打赛场上，他和浩一靠着这套一短一深的网前变化，赢过多少比他们高、比他们壮的对手。
他握了握拳，下意识地，视线又飘向了看台。
那个位置上，冰旋正垂着眼，拧一瓶水的瓶盖。
她没有在看他。
知弥也说不上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失落，刚要把视线收回来，手腕忽然一顿。
冰旋身边，那个黑风衣的男人，正看着他。
那人的眉眼极深，脸上没什么表情，明明隔着大半个场馆，知弥却莫名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那双漆黑的眼眸从头到脚看了个透。
他脖子一缩，赶紧把头转了回去。
知弥站回底线，拍球，抛球。
这一次他发得格外认真，球压着边线出去，龙马反手回球，回球直奔中场。
知弥抢在球上升期冲到网前，截击变线，球擦着网带翻了过去。
龙马冲到网前，救球。
球被捞了回来，却飘飘忽忽地落向知弥那一侧的中场。
知弥起跳，高压。
砰。
球砸在青学那一侧的场地里，弹起一人多高。
“四十比三十。”
局点。
知弥没有给自己松懈的时间。他退回底线，捡起球，再次抛起。
这一球发向越前的反手深处，龙马横移一步，反手抽击。球回得很快，却浅了，落在中场。
知弥等的就是这一拍。
他没有再冲网，只是站在原地，正手迎球，拍面轻轻一兜。
球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越过冲到半路的越前，落在他身后最深的底线上，弹地，撞上挡板。
龙马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那颗球在挡板前又弹了一下。
“Game，不知火。一比一。”
比分牌跳动，一比一平。
知弥站在底线后，攥紧拳头挥了一下，胸口剧烈起伏。
赢了。
他在龙马的手底下，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
比嘉队员席上，浩一站了起来，场凛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吹了声口哨。连早乙女晴美都停下了敲膝盖的手，往场内看了一眼。
青学席上，英二眨了眨眼：“哎？我们被追平了？”
“那家伙的网前，”秀一郎神色认真，“很细腻。”
“嗯。”周助重新眯起眼，笑意却深了些，“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场上，龙马站在底线后，慢慢地直起了身子。
他抬起左手，把帽檐往上推了推。
帽檐下，那双透亮的琥珀色眼眸露了出来，正一眨不眨地看着球网对面的人。
知弥正低头喘气，忽然觉得后颈有点发凉。
他抬起头。
撞进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
那里面没有怒气，没有懊恼，甚至没有什么胜负欲，只有一种纯粹的、属于猎手看见猎物时的兴味。
龙马看着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隔着球网，却清清楚楚。
“喂。”
知弥一愣：“啊？”
“你刚才，”龙马压了压帽檐，“一直在往哪边看？”
知弥的呼吸卡了一下。
“比赛的时候，”龙马把球拍在掌心转了一圈，嘴角微微勾起来，“要看对手啊。”
那一刻，知弥忽然明白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