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些以为没人发现的小动作，那些飘向看台的视线，那个一年级从头到尾，全都看在眼里。
他张了张嘴，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对面的龙马已经转身走向了底线。
走了两步，那个墨绿色头发的少年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又丢下一句话。
“还有，你放短球之前，肩膀会先沉一下。太明显了。”
知弥站在原地，握着球拍的手紧了紧。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比刚才任何一分都要响。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看见，对面那个一年级站定在底线后，抛起了球，左手上的球拍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第三局，龙马的发球局。
这一次，那个人的站姿，和刚才不一样了。
重心压低，膝盖微屈，帽檐的阴影下，琥珀色的眼眸亮得惊人。
知弥深吸一口气，弯下腰，握紧了球拍。
看台上，冰旋握着水瓶的手停了一瞬。
她看着场内那个忽然换了个气场的一年级，墨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身边，沈析轻声开口：“他认真了。”
“嗯。”冰旋说。
“那个不知火，”沈析顿了顿，“麻烦大了。”
冰旋没有说话。
她的视线落在场内那个矮个子少年身上，停了两秒，然后收回视线，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台阶上，宸曜垂眼看着场内，薄唇勾起一点弧度。
他倒要看看，小妹身边这些打网球的小子，到底还有多少种样子。
球被抛向空中。
砰。
击球声炸响的瞬间，知弥横扑了出去。
知弥扑出去的那一刻，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
球的落点、旋转、弹跳的高度，和上一局那几个AcE一模一样。他提前移动了半步，拍面张开，正手引拍的幅度拉到了最大，只要能兜住这一球，至少能把它顶回一个像样的深度。
然后那颗球在拍面碰到它之前，猛地一沉。
不是外旋发球。
龙马的左腕在击球的瞬间翻了个极小的角度，外旋变成了侧下旋，球弹地之后不蹿不跳，像被人按在地上抽了一鞭，贴着硬地横着溜了出去。
知弥整个人扑空，球拍磕在地面上，球从他伸出去的拍框下方半寸的位置掠过去，直直地撞向挡板。
“十五比零。”
他单膝撑地，回头看着那颗球在挡板前弹了两下，忽然笑出了声。
“连发球都换花样了啊。”
对面，龙马把球拍在掌心转了一圈，帽檐压得低低的，没说话。
第二球。
知弥这次没有再赌移动。他站在接发位置，把重心压到最低，死死盯着越前的抛球轨迹。
球被高高抛起。
他数着旋转，数着角度，心里把上一球的落点和这一球的抛球高度放在一起比，判断这一球会拐向哪边。
判断出来了。
是外角。
他横移，引拍，正手迎球。
然后他看见那颗球在弹地之后，追着他的移动方向拐了回来。
外角是假的。
旋转在球离开拍面的瞬间变了向，球落在内角的发球线上，弹地，直冲他的胸口。知弥来得及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把拍面横在身前。
球砸在拍线上，震得他手腕一麻，高高地弹向了空中。
龙马已经等在落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