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这一球。”乾贞治的笔没有停，“从不知火放弃接发球、改打过渡的那一刻起，后面的每一拍都在他的预料里。救短球会冲网，冲网之后回球必高，回球高了他就会假装扣杀引你后撤，再吊后场。”
他合上笔记本，推了推眼镜。
“这一球，他在三十拍之前就想好了。”
英二咽了口口水：“越前那家伙，打球这么吓人的吗？”
“他平时懒得想。”周助笑眯眯的，“一旦开始想了，对面就很头疼呢。”
第四球。
知弥站在底线后，大口喘着气。
四十比零，三个局点。
他忽然想起部长的话。发球局，拿不下来就别浪费力气。可这是对面的发球局，他本来就没指望拿下来。
那他在拼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大概是那个一年级推起帽檐时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他这个站在球网对面的人，都忍不住想看看，那个人到底能打到什么地步。
那就看看。
知弥咧了咧嘴，主动往前站了半步，摆出了双打中抢网的站位。
龙马的发球过来，他不接。
准确地说，他不“好好”接。他在球弹起的瞬间侧身让过，反手从球的下方一掏，把球撩向了球网的正上方。
回球贴着网袋翻了过去，落在龙马场中，几乎不弹。
放短。
用接发放短。
青学席上一片抽气声。
龙马的脚步动了。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小步调整，而是直接蹬地冲了出去，帽檐下，他盯着那颗贴地的球，整个人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他在球第二次弹地之前冲到网前，拍面一沉，把球捞了回来。
回球过网。
知弥等的就是这一拍。
他根本没有退回底线。接发放短之后，他就站在原地，站在了双打里网前选手的位置上。龙马的回球一过来，他抢在球上升到最高点之前，拍面一横，轻轻一切。
截击。
球擦着网带翻过去，落在青学那一侧空掉的另一个方向。
龙马刚从救球的姿势里直起身，球已经落地了。
“四十比十五。”
知弥攥紧拳头，低吼了一声。
比嘉队员席上，浩一跳了起来：“好球！不知火！”
“双打网前那一套，全搬到单打里来了。”场凛吹了声口哨，“这家伙，打疯了。”
看台上，宸曜挑了挑眉。
“这球不错。”
“嗯。”冰旋握着水瓶，视线落在场内，“他的网前手感，比嘉队里最好。双打里他负责网前，新垣负责底线，分工很清楚。”
“那他为什么一直是替补？”
“因为他的底线。”冰旋说，“单打没有搭档补位，网前再细，底线站不住，遇到能把他钉在底线的对手，就没办法了。”
宸曜看着场内那个正咧着嘴笑的短发少年，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个重新站直的白色身影。
“巧了。”他说，“对面那个，最擅长把人钉在底线。”
第五球。
龙马站在底线后，拍了两下球。
他似乎完全没有受到上一球失分的影响，动作还是那样懒懒散散的，抛球，挥拍。
只是这一球，发得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