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凜把棒棒糖咬得嘎 響︰“現學現賣？這家伙是天才嗎？”
“不是天才。”木手說，“是他在網前站了十年。網前的人，手上的活，看一遍就長在自己身上了。”
場上，龍馬落回地面，轉過身，看著那顆停在擋板前的球。
他壓了壓帽檐，帽檐下，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亮得像要燒起來。
“喂。”他開口。
“嗯？”知彌落地，撐著膝蓋喘氣，抬起頭。
“你剛才那個，”龍馬把球拍在掌心轉了一圈，“學得挺快。”
知彌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一口白牙︰“那當然，我可是打網前的。”
第四球。
知彌還沒笑完，就該他發球了。他撿起球，拍了兩下，拋球，發球。
這一球他全力追向龍馬的反手外角，角度刁得他自己都很滿意。
球剛過網，他就看見那個白色的身影動了。
龍馬沒有撲向外角，而是提前半步讓開身位，正手迎著彈起的球狠狠地抽了下去。側身正手，拍面切著球的外側，回球沿著邊線筆直地飛回來，從知彌伸出去的拍前一寸掠過，釘在底角。
“三十比三十。”
知彌回頭看了一眼球落地的位置，後頸有點發麻。
他瞄準的外角，那個一年級根本沒有去接。
對方從他拋球的動作里就看出來了，這一球追外角，落點必淺。
“可惡。”知彌咬著牙，笑意卻怎麼都壓不下去，“你這個人，真的一點虧都不肯吃啊。”
第五球。
知彌站在底線後，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三十比三十。接下來的兩分，他至少要拿下一分，才能摸到局點。
他拋球，發球，這一次不追角度，球穩穩地落向接發區中央，然後他整個人沖上了網。
龍馬接發，回球直奔他的反手。
知彌截擊。
球被擋回青學場地，龍馬也上網了。
兩個人在球網兩側同時站定，相距不過三米。
接下來的三秒，是屬于網前的三秒。
龍馬的截擊貼著網帶過來，知彌拍面一沉，把球擋回反方向；龍馬橫移半步，手腕一轉，球又折向另一個角；知彌的腳像釘在地上，拍面橫在身前，球撞到拍線上的瞬間，他的手腕向側面輕輕一引。
球擦著拍框飛出去，劃出一道誰都沒料到的小斜線，落在龍馬腳邊的發球區內，彈地。
龍馬低頭看了一眼那顆球，又抬頭看了一眼對面喘著氣、卻笑得像個孩子的短頭發少年。
“四十比三十。”
“網前對網前……”乾貞治在青學席上飛快地記錄，筆尖快得劃出殘影，“三拍連續截擊變線，反應時間在零點三秒以內。這不是單打的節奏，這是雙打的網前本能。數據備注︰不知火知彌，雙打網前手感，比嘉隊內第一，確認。”
“我們越前居然在網前被人壓了一拍？”英二眨著眼。
“只是一拍。”周助眯著眼，笑意淡淡的，“你看他的樣子。”
場內，龍馬站在網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球拍，又抬頭看著知彌。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帽檐往上推了推。
琥珀色的眼眸里，那點興味越來越濃。
局點。
知彌退到底線後，握著球的手微微發抖。
不是累的。
是興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