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龙马的发球局里一分都拿不到,却在自己的发球局里,摸到了一个局点。只要再拿下一分,他就能在这个一年级的手底下,堂堂正正地保住自己的发球局。
他深吸一口气,抛球,发球。
一发追内角,用力过猛,球砸在了边线外。
“出界。”
知弥咂了咂嘴,捡起第二颗球。
二发。
他没有再追角度,而是发了一个最朴素的上旋球,球旋转充足,落点很深,稳稳地砸在底线内侧。
龙马后退,正手抽击,回球又深又重。
知弥没有上网。
他站在底线后,双脚钉在地面上,正手迎球,把球顶了回去。
球回得浅了。
龙马抓住这个浅球,上网,起跳,扣杀。
球带着风声砸下来。
知弥横扑出去,和上一局一模一样的动作,球拍横在身前,把那记扣杀硬生生挡了回去。球高高地弹起,飘向龙马的后场。
“又挡回去了!”浩一的嗓子彻底喊劈了。
龙马落地,转身,追球。
他在底线前追上那颗球,来不及回身,反手从身侧把球高高地撩了起来。球划过一道舒缓的抛物线,落向知弥这一侧的后场。
知弥从地上爬起来就跑。
他跑到后场,转身,起跳,第二次在这个位置腾空,高压。
这一次,他没有看球网对面的人。
他看着球,看着场地,看着青学那一侧空出来的右后场,把全身的力气都压进了这一拍。
球砸下去。
龙马从后场回身,球拍伸到了最长,鞋底在硬地上擦出刺耳的声音。
差了半个拍面。
球压着右后场的边线落地,弹起,撞上挡板。
知弥悬在半空,维持着高压的姿势,听见裁判的声音。
“Game,不知火。二比四。”
他落回地面,腿一软,单膝撑在地上,然后笑了。
先是低低地笑,越笑声音越大,最后他撑着膝盖站起来,仰着头,笑得整个场馆都能听见。
他保住了。
在龙马的手底下,他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
比嘉队员席上,浩一跳起来挥着毛巾,场凛吹了声响亮的口哨,连知念宽都合上了本子,安静地看着场内。早乙女晴美坐在最边上,敲着膝盖的手停了一下,往场内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手又落回了膝盖上。
永四郎站起身,走到队员席的边缘,漆黑的眼睛看着场内那个笑得直不起腰的队员。
他没有喊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知弥走下场。
两局休息的时间,知弥是被浩一扶着坐回椅子的。
“水……麦茶……”他瘫在椅子上,伸手。
浩一把麦茶塞进他手里,又把一包用纸巾包着的炸什锦递过去:“吃吗?我刚买的。”
“吃。”知弥塞了一块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浩一。”
“嗯?”
“我刚才那个假高压,帅不帅?”
浩一认认真真地点头:“帅。我都没看清你怎么变的。”
“那是。”知弥灌了一口麦茶,忽然看见队员席的另一端,浩一的脚边放着他的球拍,手胶是新缠的。
他愣了一下:“你缠手胶干什么?”
浩一的动作顿了顿。
“下一场,”他说,“是我。”
知弥嘴里的炸什锦差点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