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龙马高出整整一个头，蓝白立领的正选队服一丝褶皱都没有，领口袖口的红色条纹在灯下格外分明。
他拿起靠在椅边的球拍，没有多余的话，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嗯。”
看台上，冰旋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要上了。”沈析在她身边翻开新的一页，“新垣浩一，十七岁，一百六十六公分，五十一公斤，比嘉双打替补，固定搭档不知火知弥。耐力型，队内长跑成绩第一，防守韧性极强。”
“木手把他放在单打一，”冰旋握着水瓶，声音很淡，“是想把比赛拖长。”
“拖到手冢出错？”
“手冢不会出错。”冰旋说，“木手也知道。他只是不想让比赛结束得太快。”
沈析的笔顿了顿：“为什么？”
“因为他们队里，没有一个人想错过这片场地。”冰旋看着场内，“田仁志慧是这样，不知火知弥是这样，新垣浩一也是这样。知道赢不了，还是想站在上面，多打一拍，是一拍。”
台阶上，宸曜一直安静地听着。
他看着场内那个正往回走的短头发少年，又看了一眼青学席上那个站起身的高大身影，忽然开口。
“小妹。”
“嗯？”
“下一场那个，”宸曜的视线落在手冢国光身上，“就是你那个青梅竹马？”
冰旋没有否认。
“嗯。”
宸曜薄唇微勾。
“你身边这些打球的，”他缓缓地说，“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重新在第三排的过道边站定。
“这一场，我留下看完。”
球场上，休息时间结束。
第七局，龙马的发球局。
知弥站在接发的位置上，双腿像灌了铅，肺里火辣辣地疼，汗水把整件队服浸得透湿。
可他站得笔直。
对面，龙马抛起了球。
砰。
外旋发球。
知弥横扑出去，拍面在球蹿起的最高点切了上去。旋转震得他虎口发麻，球被他拼尽全力顶过球网，落向青学场地的中场。
然后他看见那个白色的身影已经等在了网前。
截击，放短。
球擦着另一侧的边线落地，知弥冲到网前的时候，球已经弹起了第二下。
“十五比零。”
第二球。
知弥还没喘匀，抛球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提前扑向了一边。
球走的是另一边。
AcE，球在他身后的发球区里弹了两下，他连球皮都没碰到。
“三十比零。”
知弥撑着膝盖，喘着气，忽然笑了。
他直起腰，冲着球网对面喊了一声。
“喂，越前！”
“嗯？”
“你那个旋风扣杀，”知弥咧嘴笑着，暗绿色的眼眸亮得发烫，“再打一次给我看看呗。”
青学席上，英二愣了：“他主动要求被扣？”
比嘉席上，浩一站了起来。
知念宽安静地合上了数据本。
球网对面，龙马压了压帽檐。
“你接得到，”他说，“再说。”
第三球。
知弥站在接发位上，膝盖压到最低。
他看着那颗球被抛起，看着挥拍，看着外旋发球带着熟悉的旋转飞过来。
然后他动了。
他没有去接发球。
他在球过网的瞬间，整个人冲向了网前。
“他干什么？”场凛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