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光接发，回球压向他的正手。
浩一站在原地，正手把球顶回去。
国光再攻。
浩一再防。
他把自己放回了那道堤岸的位置上。不追求制胜分，不追求变线，他只是跑，只是接，只是把每一颗冲他而来的球，用尽全身力气送回对面的场地。
十拍，十五拍，二十拍。
第二十二拍，国光的回球擦着网带落了下来，球砸在浩一这一侧的场地上，弹起的方向又低又偏。
浩一整个人扑了出去，球拍平伸，在球落地第二次之前把它捞了起来。球高高地飞过球网，飘向国光的后场。
国光回身追球。
浩一从地上爬起来，没有回位，而是本能地冲向了网前。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冲。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那双跑了十年长跑的腿，在二十拍的极限相持之后，居然还爆发出了最后一截速度。
国光在底线前追上球，反手挑高。
球飞过新垣的头顶。
浩一人在网前，背对着球，他没有回头，只是凭着风声判断落点，球拍从肩上向后一递。
球撞在拍线上，被他硬生生拦了下来，落在国光那一侧的发球区里，弹地，两下。
“十五比零。”
整个场馆静了一瞬。
然后比嘉席炸了。
“得分了？！”场凛把棒棒糖吐了出来，“新垣得分了？！他在那个人手里得分了？！”
“二十二拍相持，网前背后截击。”知念宽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波动，“他在二十二拍之后，还能冲网。”
知弥站了起来，挥着毛巾吼：“好球！浩一！！”
浩一落地，踉跄了一下，扶住球网才站稳。他喘着气，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可握着球拍的手指，微微发着抖。
他拿到了一分。
在国光手里。
看台上，宸曜挑了一下眉。
“这个不爱说话的，”他说，“比那个爱笑的能跑。”
“他是比嘉队内长跑第一。”冰旋握着水瓶，视线没有离开场内，“耐力型选手，防守韧性极强。木手把他放在单打一，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跑不死？”
“没有跑不死的人。”冰旋说，“只有愿意跑到最后一拍的人。”
场上，第二球。
浩一再次发球，同样稳定的深落点。
国光接发，回球。
浩一站在底线后，正准备像上一分一样投入相持，却在挥拍的瞬间察觉到了不对。
他这一球瞄准的是手冢的正手空当，出手的角度、力道，和上一分那次成功的变线一模一样。
可球过网之后，落地点偏了。
旋转在球落地的瞬间拽了它一把，球没有冲向空当，而是划出一道微小的弧线，折向了中场。
国光站在那里，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正手，抽击。
球压着边线飞回来，浩一飞身去救，这一次他连球皮都没有碰到。
“十五比十五。”
领域。
浩一从地上爬起来，终于明白了。
上一分他能得分，不是因为他打破了领域，是因为那一记擦网的运气球，加上二十二拍的殊死一搏，让他冲到了一个那个人也没算到的位置。
可运气，不会有第二次。
第三球。
浩一发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