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队员席的边缘,视线钉在场内,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让身边的人听清。
“手冢领域。”
场凛一愣:“什么?”
“他在回球的时候,给每一颗球都加上了旋转。”永四郎说,“顺时针,逆时针,不同的旋转,会让球落地之后向不同的方向偏折。他提前算好了所有偏折的角度,不管对手把球打向哪个方向,球弹地之后,都会被旋转拽回他站的位置。”
知念宽安静地记录着,笔尖顿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他站在那里不动,是因为他根本不需要动。”
“他站的那个点,”永四郎看着场内那个笔直的背影,“就是所有球的终点。”
队员席安静了一瞬。
早乙女晴美坐在最边上,敲着膝盖的手停了下来。她看着场内,没有说话,也没有喊话。她带了比嘉这么多年,崇尚的是强攻,是狠厉,是把对手撕碎的进攻。可此刻场上那个人,用一种她最不推崇的方式,站成了一堵连风都吹不透的墙。
第四球。
浩一站在接发位置,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零比四十,三个局点。
他知道这一局大概率拿不下来。那个人的发球重,相持稳,还有两种他听都没听过的绝招。可他站在那里,心里没有一丝要放弃的念头。
他想起上场前,知弥塞给他的那包炸什锦,想起永四郎部长在他肩上拍的那一下,想起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后面那个人,是要守到最后一拍的。
国光抛球,发球。
浩一横移,接发。这一次他抢了半个身位,回球没有落向底线,而是轻飘飘地削向了网前。
短球。
他赌国光站在原地等球,赌那个人不会上网。
他赌错了。
国光动了。
那个整场几乎没怎么移动过的人,两步就跨到了网前,球拍在球弹起的瞬间轻轻一切。
又是那种轻得像抚摸一样的动作。
球过网,落地,不弹,回滚。
浩一冲到网前的时候,那颗球已经滚回了网袋边,安安静静地停着,像在嘲笑他所有的奔波。
“Game,手冢。一比零。”
第一局,从第一拍到最后一拍,国光连一步多余的路都没有走过。
浩一走回场边,拿起水瓶。
知弥拖着还发酸的腿凑过来,压低声音:“浩一,那个回滚的球,真没辙吗?”
“有。”浩一喝了一口水,声音很稳。
“啊?”
“在它落地之前,”浩一说,“把它打回去。”
知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在零式削球过网落地之前拦截,意味着要在球还贴着网袋飞的时候就冲到网前,预判,出手,一气呵成。这不是技术问题,是要在对手切削的瞬间就看穿这一球是零式,然后赌上整分冲网。
赌错了,就是身后空空荡荡,被人一拍打死。
“那领域呢?”知弥又问。
浩一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他说,“我打出去的球,不受我控制。”
他放下水瓶,拿起球拍,转身走向球场。
第二局,他的发球局。
站在底线后,浩一拍着球,一下,一下。
他没有大力发球,没有刁钻角度。他的发球和他的人一样,朴素,稳定,旋转充足,落点很深,稳稳地砸在接发区的底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