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光没有放掉这颗出界的球。
那个人回身，追到了挡板前，在球落地之前，反手把球捞了回来。球高高地飞过整个球场，落向浩一这一侧的场地。
浩一抬起头，愣住了。
那颗球，没有出界。
国光在球出界之前把它救了回来，回球落在他这一侧的发球区里，弹起，两下。
“Game，手冢。四比零。”
浩一站在原地，看着球网对面那个从挡板前走回来的笔直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那个人明明可以放掉那颗球，等裁判报出界，等这一局结束。
可他没有。
他跑去把那颗已经出界的球救了回来，用一记谁都没料到的回球，堂堂正正地拿了这一分。
因为他知道，浩一还想打。
两局休息。
浩一脚步虚浮挪到场内边线，浑身力气快要被抽空，身子微微晃了晃。
“喝水喝水。”知弥把水瓶塞进他手里，又手忙脚乱地给他披毛巾，“你慢点喘，别抽筋了。”
浩一喝了两口水，呼吸慢慢平下来。
“知弥。”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嗯？”
“我发现一件事。”
知弥凑过来：“什么？”
浩一抬起头，看着球场上那个正在走回场边的背影。
“他的领域，”他说，“要球落地之后才有用。”
知弥眨了眨眼。
“旋转是在球弹地的时候拽方向的。”浩一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球还在空中的时候，旋转还没生效。如果我不等球落地，在它过网的瞬间就截击……”
他没有说完。
知弥却懂了。
“发球上网！”他猛地站起来，又想起不能进场，硬生生坐回去，压着嗓子喊，“你发球之后直接冲网，他接发过来，球还没弹地你就截回去，领域根本来不及拽球！”
浩一点了点头。
“可是，”他顿了顿，“他的接发那么深，我冲网的时间，只有零点几秒。”
“那你就冲快一点。”知弥看着他，暗绿色的眼眸亮得惊人，“浩一，你是我们队里最快的。”
浩一看着自己的搭档，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好。”
队员席的另一端，永四郎一直听着。
他没有走过来，也没有插话，只是在新垣重新站起身、拿起球拍的时候，开口说了一句。
“新垣。”
浩一回头。
永四郎看着他，漆黑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声音却比平时低了一些。
“一分就够了。”他说，“让他记住你。”
浩一握紧球拍，认真地点了点头。
第五局，国光的发球局。
浩一站在接发位置上，屈膝，重心前倾。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退在底线后一米，而是往前站了半步。
国光发球。
球飞向他的反手，浩一横移，接发，回球压向底线。
国光正手抽击，回球直奔他的正手空当。新垣转身跑到位，双手握拍把球顶回去。
相持开始。
这一局，浩一的跑动比之前任何一局都少。
他不再满场飞扑救球，而是把重心压得更低，脚步更小，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卡在球的落点上。他的回球也不再追求深度，而是更平，更快，更早地出手。
他在适应。
适应那个人的球速，适应那颗球弹地之后被旋转拽偏的角度，适应这堵墙的每一块砖。